第三十八章 至死不渝

天未亮，疏星月淡，雲氣低矮，幽河一片寂冷。

幾隻玄鳥枝上扁著嗓啼叫，聲聲傳進囚牢裡，顯得涼涼蕭索。岩鐵欄，冷冷冰冰，牆面低落的，結成了霜。

夏怡禾縮在囚房一角，以髮裹著，燒得渾滾燙。

一人伸手拾起了落在地上的月螺，運了則咒術。月螺映一陣光暈，又消散歸於平靜。

滄浪悄然靠近，抱起她，撥開她散亂的髮絲，禁不住心疼難受。

他不過了趟海，那星魁無垠也能讓她傷成這般。說來，她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光差了些。

他將月螺掛回她上，手一晃，為她療了些傷，上了一衣裳。

滄浪自月螺進了囚房，未經過域邊界，該能替他爭取一些時間。但他了月螺，連施了幾則仙術，族定然很快會察覺到他，他實在不能耽擱。

但他還想這麼看看她，看幾也好。

他腰間，攜了在仙界以歛著稱的平漠刀。

這刀自青川落了南海，因刀主星魁尚未回天，一直還收在他這裡。這頭要域，他便帶了上。

這平漠刀，他淡淡看著，想上回刀到她手上，還在凡界，他的凡愧對了她，送她了青川。後來這刀，落在他手上，仍是因他愧對她，連累她送了命。

就是那短短一世，不能隨心，他滄浪，一向求個問心無愧。他不願失信海王與瀾魁，卻也不願再有愧於她。

他的，他想為她的，她受也好，不受也好。就當作，他只求這無愧吧。如此，就也無須她還報了。

「上回，我還沒來的及回答你，千方。」望著她不安的睡臉，他伸手撫在她面頰上。

涼涼的手撫著，帶了點沁涼，輕輕柔柔，她似乎覺得舒服，面安穩了些。

「我滄浪在凡間，早娶過妻了。那白珠，再用不上，不如擇日，讓人送去你坤和宮裡。」

千年萬年，或許她會漸漸淡忘了他，更別提那令她痛苦的劫。

他只盼她熬過了劫，回頭她任自得的地伶千方。

俯在她上一吻。曾經，他處處受制於人，委屈了她。

這次，他再無所顧忌。

他滄浪，要驚天動地殺一場。

天際有些聲響，縷縷氣聚攏，似來了兵。他一雙，自柔轉趨凜冽，抱起她，一躍，往外騰飛。

還晦暗的天，紫紫沉沉，黑氣飛竄，一列列兵朝他們圍了上來。

氣焰削，滄浪騰起刀似瀾，一帶一帶漫開又堆上，尋常兵不敵，層層讓他斬得人仰馬翻。

他半刻不停，直往裂谷疾飛。

涼風颼颼在耳畔呼嘯，夏怡禾若有所覺，緩睜開了。

前景象該讓她有些震驚，她那頭腦還昏沉，卻轉不太來。

這般讓人攬著飛在雲裡，她想，若不是夢，便是她已經死了。

那麼，比起那刑牢，還好。

愣愣望著這抱著她騰雲的人，她有些熟悉，卻想不太起來。模模糊糊間，她撇見他前同她一般掛了個月小海螺。

她攏著心神，昏昏想著，覺得明白了。他一定是那海螺神仙，她這麼努力了一輩好事，仙神總算聽見了。

見她醒了，滄浪低頭，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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