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投意合

這日傍晚，無垠還在禾場上忙著，大胖卻沉沉邁著步趕了來，揮了支耙嚷嚷，只夏主雇賠了地契，要砍一半的人。

「無垠，對不住啦，凡事講個先來後到，何況夏爺點名要你走，我也幫不了你。」大胖將他屋寮裡的東西，一腦兒的清了來：「你要想幹活兒，城裡繞繞不定有機會。」

他心裡不太安穩，離開禾場，連忙回頭找夏怡禾。一進院，便見她抱膝蜷坐在廊，一雙轉著淚。

他擱了行，走了上前，蹲了來瞧她。

她衣衫頭髮淩亂，不用想也知她又讓兩個哥哥欺負了。

前陣，夏豐夏凱開在城心的米行經營不順，經久合作的老主顧讓同行搶了，失了不少生意。他們血氣方剛，抄了傢伙頻頻找人理論，結了不少仇家。今日又聽得投資的商船不知何故讓人燒了，血本無歸，賠了整船貨，先收的款早了不少，拿不錢還人家，前前後後賠了好幾百兩。

遭咒詛似的不順，夏豐夏凱滿腹怨怒，回頭見了她，二話不說揪來自是逞兇洩慾。

「無垠。」她抬起頭，哽著：「對不起，我不能再留你了。」

她哥哥們要她日後所有攤上掙得錢，都拿去抵債。

「但，無垠。這樣也好。」她勉強笑了笑，：「我想了想，當初，辰堂主還等你月盟，你不妨考慮考慮。我這擺個攤，加上辰夫人幫忙，一個月也不過掙個一二兩銀，頂多就只能分你一兩。說雇你，實在委屈你。」

「我不去。你不用支我薪。」無垠淡淡。

「你有更好的去處，用不著在我這吃苦，哥哥們欠的銀不少，不定連累了你。」夏怡禾不懂他武行好，好。怎的就不願意月盟。

「那我更要留來幫你。」

「無垠，」她面難，甚是委婉：「但就是不支你薪，這要吃要喝，也是筆開銷。而且。」

而且夏豐夏凱頻頻嚷著，要為她貼榜招親，挑個價的人家嫁了，比她擺攤來得應急。她要嫁了人，怎還顧得上他。

「還是你有什麼難處麼？」她想他對那世有些反，不定其中還有什麼曲折，若是知原委，她說不定還能想法幫幫他。

難處，他沒有什麼太大的難處，那世他回頭想了幾想，早也看淡了。如今怎麼活著，才是緊要。就只是。

「我捨不得你。」他淡淡了句。

夏怡禾裡還滾著淚，聞言，楞楞一問：「什什麼？」

「阿禾，讓我幫你。你這處要打理的田，夠我忙活兒了。你專心繡點東西，些細活兒，我們，就是不富裕，生活也能過得去。」無垠執著的神視著她，一番話說得真切。

她一楞，也許是過得去，但怎麼讓他說起來，好像他們小夫妻似的。

「我同你就小夫妻，不好麼？」無垠淺淺一笑。

這陣，他不時覺得他們真處得像夫妻。他喜歡看著她，喜歡聽她說話，同她在一起，他覺得安定滿足，好似她就該這麼在他邊，又好似他們已經相識許久。

他從來，沒有對誰有過這般受。

「你你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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