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破败萧条，满目的野坟废屋。独这一尚全，生气比鬼气更厚。

满目山河残破，乍见着安居乐业的所在，都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了。

“没有门墙。”十四郎。

——步中原之后，凡还能苟全的村落，无不垒筑，门防森严，一有动静就敲锣打鼓全村戒备。匪不敢劫，兵也得忌讳三分。

如此村般门开而能毫发无损者，还真不多。

“要投宿打探吗？”

“嗯。”

“这一次要变装成什么？商和僮仆？携手同游的书生？远来投亲的兄弟？要不然扮成夫妻吧，我们还没有扮过夫妻呢。”

十四郎知她在调戏自己，却也只能红了脸颊，“别闹。”带着此等容貌的妻投宿，自己不怕招人惦记，旁人还怕是别有意呢。

便依旧扮作一同游历的书生，敲开一门不甚，却也有墙厩的人家。

来应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翁，形佝偻，上却有锦衣可穿。看样是新近富裕起来的人家。

十四郎言明来意之后，老人略一打量，便，“门在外，谁还没有不便之？快来吧。”

便回吩咐，“老婆，多蒸两碗豆饭，有客来投宿了。”

很奇异的，在这个兵荒劫匪遍地的世，他们敲门投宿，却极少被拒之门外。就算是家徒四者，也不吝给他们厚铺一床草席，收留他们歇在柴草棚。当然，假意收留他们住宿，夜间却摸过来杀人越货的也有，却远没评书话本里说的那么多。

这家算是殷实小富之家。家中并无专门的客房，便将灶房隔一间有炕的小厢房收拾来，供他们歇脚。

才蒸过饭，炕上烘烘的。两人脱了外衣铺在炕烘。对坐着吃豆饭。

年初刚来时，十四郎还吃不太惯乡间的饮，如今却娴熟得如行云——碗上有裂？正常，不漏汤就成。菜里有虫？正常，就当加了。豆饭里吃沙砾？更正常，饭里的砂怎么能叫砂，叫“会说话的”，吐砂米就是。吃得净净了，便收拾好门谢。遇上劈柴就主动帮忙劈柴，缸里少便主动帮忙打……活儿完再聊天，往往聊几句就能打开话匣。

也不知这技能究竟是跟谁学来的。

这一日却了个小曲。打时，十四郎发现了新鲜东西——外盛的褐釉陶大缸上，竟有一排大的针脚。看像是装饰，细看却是修补——是那缸裂开后，打上的铁钉，用来箍住裂的。钉上铁钉修陶，还能修得滴不漏，令十四郎大开界，叹服劳动人民的手艺真是奇思妙想，不可测啊！

他这没见识的小模样逗乐了在屋檐盘着编草筐的老翁。老翁推了个蒲团给他，便同他闲聊起来。

原来这村人唤“旮旯里”，虽位在中原沃土，又临近汝南这大城，但因近郊山横斜，地势十分破碎，只有旮旯里蜗角大的平地可耕居住，故而人称旮旯里。早年临近村邑都看不上他们这地界。但旮旯里也有旮旯里的好，前度蔡州叛唐，举兵过境，临近村邑被梳洗一遍，后度官军破蔡，大兵过境，临近村邑又被梳洗一遍——却都漏过了旮旯里。两度兵之后，仅余谁都看不上的旮旯里全须全尾，睥睨群侪。

老人世居旮旯里，早年田养不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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