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奉天城，大帅府。

帅府大家李琦生帽，着厚重棉袍，外罩褂，双手躲在袖筒中，在府门外翘首以盼，呼间，氤氲袅袅白雾，仿佛佛前燃的香。

他跺跺脚，冷啊，太冷啦，在外多待一会儿，指都能冻掉几个。

远，黑暗中亮起两盏“灯笼”，李琦生喜望外，连连招手，“灯笼”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哪儿是灯笼，分明是架军车。

车停，李琦生三步并作两步，弯着腰，殷切地拉开车门，车中赫然正襟危坐着威震东三省的镇威上将军，大帅府的主人，李川李思野。

“帅爷，您可回来啦，夫人们听说您今儿多喝了几杯，都担心的不得了，厨房备了醒酒汤，您到哪位夫人房里？”

李川浑酒气，在李琦生和副官张松鹤的搀扶，走宅邸，冷空气让他从福寿膏和西洋酒的昏沉中清醒几分，咳嗽着问：“老二……也醒着？”

李琦生噎了一儿，没防备帅爷会想起二夫人，打从五夫人了帅府门儿，这六七年来，帅爷去二夫人房里的次数掰指都能数过来，他结结地说：“这，我看二夫人屋里，灯还亮着。”

李川扯扯领，吩咐：“去，去老二那儿，让他闲了几年了，他妈的，也该开开张了。”

二夫人张玉衡披着黑的貂裘披风，等在门，脸在吊灯摇摇晃晃的昏黄光芒仍白得仿佛羊脂玉，他生的不是漂亮，胜在白，眸如同一泓清，澈始澈终，又打小当大家闺秀养着，读过不少书，养得韵味儿很足。

他抬起，看一寒星的夜空，双手了披风。

边儿大丫英心疼：“小，您何必来等，外这么冷，您万一受了寒，明儿又得没神……大少不得心疼死？”

张玉衡中浮几分笑意，角浅浅的皱纹也弯了起来，他扭看英一，说：“该打，好好的，提那小冤家什么。”

英嘻嘻：“小，您就别是心非了，谁不知您最疼的就是大少？大少也只和您亲，哪儿见他对旁的夫人这么好？”

前边儿一阵动，李川在众人的簇拥中醉醺醺地到了二夫人边儿，当着众人的面儿，摸了把他的脸，轻浮：“哟，这不是‘女’中豪杰，张玉衡张大小么，今儿怎么这么乖觉，还门儿来迎你男人？我还以为你光会躺炕上装死呢！”

英连忙掀开门帘，小心：“姑爷，外冷，您先屋，我们小一早就吩咐厨房给您准备了醒酒汤，您先喝一儿，上也好舒坦些。”

二夫人侧过，避开李川的手，让开路。

李川看看二夫人，再看看英，突兀地，笑了两声，“他妈的，我看你这丫都比你懂事儿，今儿让她在炕上陪我，你在外上夜，你说咋样？”

张玉衡垂着，淡淡：“凭帅爷吩咐。”

李川骂了一句，摇摇晃晃地了屋，英担忧地看小一，只得跟上去伺候姑爷。

外，李琦生躬着腰，脑门儿在这冰天雪地里急一把汗，小心翼翼：“二夫人，帅爷喝大了，压儿不知自个儿说啥呢，您别和他一般见识。谁不知咱爷最重的就是您了，要不是喝了，哪儿敢这么和您说话。”

张玉衡裹裹披风，云淡风轻：“行了，别替他找补了，他重的不是我，是银元大洋。”

他想回屋，正掀门帘，又停来，问：“……大少呢，还没回来？”

李琦生忙：“没呢，我寻思今晚上是不回来了。”

张玉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