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看老板娘兴，给多少我拿多少，只要肯让我活儿就行。反正有手有脚还有嘴，走哪儿我都饿不死。”

贺颜觉心窝又被戳了一，让人不舒服。他问，“一天饭钱是多少？”

这个男人跟别人都不一样，是自己喜的人，也是元宝他爹。元丰沉默了许久，觉得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靠自己双手劳动不可耻，于是缓缓说：“捡废品，就塑料瓶啊纸板啥的，可以卖钱。我卖给收旧货的老大爷，能挣上每天的饭钱。”

“我什么？”

“后来呢？”元丰愿意主动提，贺颜便问了去。

“嗯。”贺颜覆上元丰摸着肚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以后没有风雨了。”

“钱藏哪儿了？”贺颜又问。

“没多少钱，包五钱一个，我多捡几个瓶就能买了。运气好能捡到纸板，那个值钱。”元丰怕贺总同自己，赶补充:“其实我有钱，我偷…我拿了好几百块钱藏在上，但那钱不能动，留着以防万一的。”

尊重你的想法。”

笑容瞬间消失，贺颜看到元丰表的变化，大概明白了。他能想到的童工理由无非就是家里条件不行，早早步社会打工挣钱，但事实显然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别的时候都藏衣服兜里，就夏天不好藏，我给压床板底了，中午必须回去看一才踏实。”元丰絮絮叨叨地继续说起来，“后来饭馆生意不好，老板不了。那饭馆旁边还有好几家别的店，我都混熟了，住不用愁，他们也很照顾我。从老板那儿来，我又换了家超市，给人理货打杂。”

“……”

“你这后炮！”元丰心好转，笑了两声，“元宝还小，我再考虑考虑，先了再说。”

十年前的九百块钱对贺颜来说，连雨都算不上，却是另外个小孩儿辛苦打杂才能挣到的工资。元丰说了这么多，只字未提自己父母，他不忍心再问去。

“……”

“虽然想不明白，可我知就算了手术，这也跟正常男人不一样。”再谈起过去，元丰心是平静的。他握住乎的大手，继续说：“在老家说亲的话，肯定没人敢把闺女说给我，所以我父母放弃我了。也不是对我不好，就是…就是没指望了，这才又生了妹妹和弟弟。”

“你好歹劝两句啊！就没一舍不得的？你是不是嫌弃它！”元丰坐直，近距离观察着贺总的表，试图找破绽。

“几个月是七百，后来涨到九百了。”

“舍不得。”贺颜盯着元丰，又补了一句不够。

贺总的态度给元丰一说不上来的觉，他仔细想了想，终于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为啥又不了？”

“你看我现在大了，有你还有元宝，真的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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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自己的事儿自己主。”贺颜说完，问起要的，“童工是怎么回事儿？家里现在还困难么？”

“我一边捡一边找工作，别人嫌我个小不敢用我。捡了快一个月的时候，可算碰上一个好心的老板，他是开饭馆的。然后我就在他饭馆里当杂工，吃住，一个月八百块钱。”说到这儿，他有些得意:“我了两年多，攒小两万。就是天天揣着那些钱没地方存，心里老不踏实。”

“不是，你自己就没啥要说的啊？我说就，你…”

贺颜服了元丰的脑回路，他直视那双微微睁大的睛，笑：“那行，别了。”

已经说到这儿，元丰觉得没什么可瞒着的了。他隔着厚厚的冬衣，摸了摸肚，笑着说：“有首歌不是叫光总在风雨后吗？超市里的喇叭放过，我那阵特喜听，每天都在想自己啥时候能大，大就好了，能有个自己的家。”

“第一份工作是什么？”

“老板娘给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