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你是个鬼。

但渐渐地，随着蚀骨咒地不断壮大，他越发吃力，一月后他只能一刻不停地为朝辞输送生气。只要他一停，朝辞的乌发就会骤然泛白。

于是陆衍暗中不断地给自己增加砝码，直到能完全威胁世界的意志，迫他回溯整个世界。

他不可能回来了。

朝辞一直都闭着双，似乎永远也不会再醒来了。

此时此刻，他才恍然惊醒，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李岸说，心血是好，但是要一步步来。若先给了心血，就会让蚀骨咒快速成， 到最后便没有压制它的东西了。

朝辞若是死在了那间竹舍，对朝辞来说，或许还是一件值得额手称庆的好事。

后来自己招魂了无数次，却从未成功，他才接受现实——朝辞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

陆衍看着那些记忆，低低地笑了，沙哑又刺耳。

那时说话的人是李岸。

“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又是这样持了两月，直到有一天，无论陆衍再如何输送生气，朝辞的乌发还是寸寸成雪。

陆衍听到他的话后， 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去取自己的血。走前他还问李岸， 既然血可以， 心血不是更好？

他重重地了几气，但脑中又突然如针扎一样刺痛了起来，瞬间一庞大的记忆像是生生被了他的脑中。

太好笑了。

修仙之人， 对自己上哪个位的灵气比较郁， 心中还是有数的。

陆衍抖着，惊慌到了极。

为了给自己一丝生机，他用尽全力才将朝辞的生命延了几个月。

等血不行了，那便心血。

阿辞，我还是想让你活着。

对不起。

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只要朝辞能活到自己找到他的时候，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救他，把他治好的。

“若你真的是神明，用自己的血或可一试。”

陆衍猛地睁开，他的面前还是双目闭的朝辞。

心血不行了，便是心。

…………

陆衍一直守在朝辞边，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生气。

这一刻，这样的朝辞几乎要与梦境中那半白骨的尸骸重合，大的恐慌几乎要将陆衍的心脏碎。

原来这是他第二次失去朝辞了。

一开始，他的供给绰绰有余。因为他是这一方天地的神明，他沟通着天地，灵力与生气都任他调遣。

…………

无论他对陆衍怀着多大的恶意，又如何极尽手段地想让陆衍自恶果，

他不仅未曾救朝辞，反而因为嫉妒而放纵心的恶念，百般折磨他，一次又一次，将他推绝境。

他说话时， 神复杂地看向朝辞。

但他至少还有心，还有脉搏，这是陆衍唯一抓着的希望。

“蚀骨咒已经壮大到聚灵阵和你都无法满足的地步了。”

梦中的那些事原来都是真正发生过的，不同的是，那一次的朝辞本没有活到被他找到的时候，而是在那间竹舍中便死于蚀骨咒了。

回溯后你也不会拥有此刻的记忆，他还是会死。”

整个九重天被他刻了无数的聚灵阵，将两界生气不断聚集到此。

但就算这样、就算明知将你留只能带给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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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有人走近殿，站在他背后，缓缓说：

这孤注一掷的机会换来的不是挽回，而是变本加厉。

第46章 谁人故旧不如旧（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