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得轻咳一声：“没什么不便的，我早已经习惯了。倒是这些天要劳烦沈姑姑了，若是在顾家有什么不便，还请和我说一声，咱们也好商量商量。若我有什么得不好的地方，也请尽对我说，不用顾忌。”

沈姑姑原觉得这话只是客，可见章晗真诚地看着自己，原是因为世爷差遣才应了这一次的差事，可此时她却觉得着实运气。章晗既不是那些贵习惯了颐指气使的大家闺秀，也不是那些小门小畏畏缩缩没见过世面的小家碧玉，这么一位兴许得跟一辈的主人，倒是真的不坏。于是，她便笑站起屈膝行礼：“是，婢都记了。这会儿前定礼，章姑娘可要婢去帮忙看一看？”

“那就有劳姑姑了。”

沈姑姑见章晗大大方方地了，当即站起来，等章晗叫了碧茵来随着她去，她又行了礼后方才了门。芳草刚刚守在门，此时忍不住死死盯着沈姑姑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满脸羡慕地说：“姑娘，沈姑姑行礼走路的样真好看。”

章晗亦是有同。沈姑姑一举一动中不卑不亢带着几分从容，最难得的是那和蔼可亲的，多亏了陈善昭送了这样一个人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婉拒顾家送她事妈妈，日后让人门办事也方便多了！心里这样想着，她面上却打趣：“怎么，你是羡慕了？那我跟着沈姑姑演习礼仪的时候，你和碧茵也好好学一学，别日后了王府惹人笑话！”

“姑娘是说真的？”芳草又惊又喜地冲上前两步，随即又自知失态垂了手，最后索屈膝跪了来，“您真的不嫌弃婢和碧茵只是乡野？东府里的丫们都说，大夫人给大小挑的丫都是最好的，不像婢和碧茵都是笨人，而且契又在张家，到时候肯定会让父兄另外挑好的丫陪嫁……”

“什么乡野，难我便很贵么？”章晗见芳草已经是眶红了，便伸手去挲着她那如今渐渐丰的面庞，“再说了，你什么时候笨了？你替我办那些事的时候，哪次过纰漏？再好的丫，抵得过咱们这段日同甘共苦的分？再说，你以为我让晚秋去张家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契？”

“姑娘……”

“快起来，否则回沈姑姑回来了，说不定要责你轻狂！”

章晗见芳草泪在眶中打转，随时会掉泪来，只好把沈姑姑搬了来。待到人忙不迭站起，又转着睛，她忍不住想起了今天被自己派去张家的晚秋。尽知晚秋为人聪明大胆，这一趟去必然能办好，可她仍不免有几分担心。可那些忧思总是每每被一张随随便便从脑海中蹦来，又在前晃的脸给打断，最后她连打发时间看的那本书都撂了。

陈善昭，你这般用心，让我何以为报？

这个问题自然不会有结果。章晗心神不宁的时候，晚秋却终于回来了。她一屋便当着芳草的面将手中的几张契呈了上去，这才屈了屈膝：“姑娘，婢幸不辱命。”

这一句话便涵盖了千言万语。章晗赞赏地看着晚秋，微微颔首：“得好。回你把凝香一家人的契给那边送过去。另外，这晚秋的名字是别人给你改的，从今天起，你就改回你从前的名字，秋韵却是比晚秋好听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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