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龙涎香，周遭开了几扇窗，有清风徐徐送来，拂动明黄帐幔。西侧的偏殿里，景明帝和怀王对坐在矮案边，见两人来行礼罢，便指了指空着的蒲团，“坐。”

玉嬛谢恩，依命跪坐在蒲团上，抬望向上首，便见景明帝眉目威仪，面上也难得的带了几分笑意。

只是他年才五十，鬓边不知是何时又添了许多银丝，比上回她随怀王来拜见时显了许多。那张金玉养着的脸上也添了皱纹，不知是不是为萧家和两位贵妃的事费了太多神，眉间角的沟壑愈堆愈，仿佛短短一年时间，他便老了七八岁似的。

不过声音仍是慈和的，带着几分者对晚辈的照拂。

“今日召你们过来，是为韩太师的事。”他垂目盯着地上暗沉的金砖，叹了气，“朕当年，亏待他了。”

第71章 第71章

韩太师的案在大理寺积灰的卷宗中安静搁置了十多年，外人几乎都已忘却， 景明帝却始终藏在心里。先前世家势大， 他经了挫折后沮丧消沉，犹豫权衡之间， 从没起过翻案的念， 甚至打算将这遗憾带到陵中，如今既有此契机， 便亲自盯着刑和大理寺， 审案自然也格外顺利。

大不敬的罪名被抹去， 韩太师当年的功劳便被翻了来。

为帝师，他的学识品行有目共睹，而为人臣， 他当初忠君事主， 为政勤恳， 极力推行科举的主张不止让寒门举有了的机会，也为朝廷擢了许多人才。

没了萧家从中作祟， 景明帝又只意在翻案， 不曾牵扯旁人，别世家便也没什么动静。

昨晚刑和大理寺将定案的卷宗呈上来， 虽是陈年旧案， 却仍审得条理清晰、证据周全， 景明帝甚为满意。

心石卸去， 他想起蒙冤多年的韩家后人， 将玉嬛召了中。

此刻， 瞧着韩太师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景明帝百集，将审案的结果大致说了，又向玉嬛：“太师蒙冤十余载，你的家人也都冤而死，如今冤案昭雪，该当补偿些什么。你可有想要的东西么？”

他端坐在矮案后，一双睛瞧过来，大有随手便能赐个官位侯爵的架势。

可那些东西又能拿来什么？

祖父早已故去，爹娘也都丧生在那场大火中，连同兄也尸骨无存，哪怕景明帝赐锦缎千匹，金银万金，也换不回爹娘兄哪怕一刻的笑颜。

而她，又哪会坦然受之？

玉嬛跪坐起来，行礼，“当年皇上是受人蒙蔽，如今冤案昭雪，祖父在天有灵，也该宽瞑目了。臣女别无所求，只盼皇上能恩准臣女为祖父和爹娘建祠焚香，宽宥臣女这些年隐姓埋名之罪。”

“这是自然，朕会命人亲自安排此事。至于你，韩家本就是蒙冤，罪不及襁褓婴儿，何罪之有？”景明帝笑了，示意她免礼不必拘束，随手取了案上糕，问：“往后，你是要回韩家女儿了？”

玉嬛颔首，也带了笑意，“往后，韩玉嬛便能堂堂正正，行走在这世间。”

……

麟德殿里气氛洽，相较之，萧贵妃所居的华里就冷清多了。

自打萧敬宗死，萧家问罪，小萧贵妃一病不起后，这华便不似从前闹。哪怕景明帝不牵连后妃嫔，仍会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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