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一边运功蒸衣，一边问：「形怎么样？」

智商苦着脸：「师父，大事了。皇后……丢了。」

「嗯，她被黑海的人掳到北，我已经把她救来了。」

智商一拍额，「谢天谢地！我有个好师父！」

智商丢了皇后，正提着心，担忧不已，谁知转就被师父救来了。有

个师父给自己，这觉真。

王蕙：「皇后殿现在何？」

「她在一个地方，暂时回不来。你们别担心，应该没事。」程宗扬：「会

之他们呢？有消息吗？」

「已经联络上了。拙夫已经与郭大侠等人会合，都在北。」

「被困住了？」

王蕙摇了摇，「妾与拙夫商量，他们留在北，看有没有机会把门打

开。」

智商：「师父，你还不知吧？金车骑亲自率军与刘建的叛军大战，刘

建军大败，连军师苍鹭都被杀了，金车骑驻军北朱雀门外，随时准备攻打

叛军。」

「苍鹭死了？」程宗扬一脸的不可思议。别说自己想不到，恐怕剑玉姬那贱

人也想不到，苍鹭会被掉吧？

王蕙三言两语，说了的局势。卓云君、惊理等人已经返回通商里。王蕙

把阮香琳留，自己带着阮香凝和定陶王来到秋。

刘建手中的正规军几乎全投降，只剩一堆乌合之众把守北。而己方势

力飞速膨胀，随着吕氏覆灭，除了刘建那个踉小丑，再没有其他对手。局势顺

利得让自己都不敢相信！

王蕙：「久战而疲，如今金车骑麾几乎都是疲兵。若非如此，金车骑也

不会驻军外，迟迟没有攻城。」

「但刘建也只剩一堆家不是吗？」

「武库被焚，金车骑手中缺乏攻城的械，倒是刘建一方兵甲充足，单是劲

弩都几乎人手一张。」

弩弓杀伤力极，即使拿在家手中，也能轻易杀一名锐军士。有几千

张劲弩守城，还真不容易打来。

徐璜：「何况还有凉州军。」

程宗扬心剧震，「董卓京了？」

「半个时辰之前，董卓率三千凉州军上津门。此时大概已经过了西邸。」

三千凉州军？程宗扬遍生寒，半晌才：「他是来帮谁的？刘建，还是太

后？」

「董卓声称是来吊祭天，对朝中局势不抱任何立场。」

「鬼话连篇！」

「程大行所言极是。」唐衡忧心忡忡地说：「董破虏此人野心极大。据说

连霍孟和金车骑都不被他放在里。」

「董卓的野心……」程宗扬冷笑：「比他的肚都大！」

王蕙微笑：「董卓的凉州军虽，可他来的并不是时候。」说着她往旁边

一让，后面一条大汉。

程宗扬惊喜加，「老敖！」

「程儿，」敖咧开大嘴，「我们带着人来了！」

第六章

程宗扬正在苦思对策的时候，董卓也拿到了最新的局势。

「居然是秋？！」董卓怔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好个霍孟！为

了自家得利，竟然扶助赵氏。老夫倒是小看了这些世族的心思。」

贾文和飞快地看过报，「此事必有蹊跷！赵氏何德何能，竟能将霍孟、

金镝和董宣等人收为己用？」

「臭味相投而已。」董卓：「世族想压制宗室和外戚，便要扶助赵氏和定

陶王这对孤儿寡母，说到底，无非是好纵罢了。」

「霍孟与清河王刘蒜素来好，改投定陶王，未免太过冒险。不似这位霍

大将军平素行事的风格。」

贾文和沉：「莫非赵氏还有别的助力？」

「什么助力能及得上我凉州三千健儿？」董卓：「他什么助力，大军一

到，俱成齑粉！金镝那残兵，岂堪我大军一击！」

「报——」一名传令的军士飞奔过来，屈膝伏在车前，着气：「禀！禀

报将军……金……金车骑……来了！」

董卓一跃而起，「好胆！金镝那残兵也就吓唬吓唬旁人，竟然敢捋我凉

州军的虎须？传我号令，前军列阵！」

军士：「禀将军……金车骑是自己来的，单人独骑，一个随从都没带。」

董卓怔了片刻，然后一跺脚，喝：「还愣着什么？驱车！待某家去会会

金车骑！」

金镝连甲胄都没穿，只穿了一袭白的丧服，外披麻衣。他骑在上，

辔徐徐而行，一直走到凉州军士卒面前，几乎到他们的戈锋，才勒住匹。

「金车骑！」董卓立在车上，拱手：「末将有礼了！」

金镝：「董破虏，退兵吧。」

董卓沉默半晌，然后哈哈大笑，「末将奉太后懿旨，领兵京。金车骑，你

凭什么让我退兵？」

「天驾崩，太后晋位太皇太后，移居信。朝廷外，均由皇后作主。

如今皇后已诏收回虎符，严令边军不得妄动。董破虏，你可奉诏？「

「太后何时晋位太皇太后？可有诏书？」董卓大笑：「金车骑说的不会是

那份伪诏吧？」

「董破虏！」金镝沉声：「你可知边军京，天动的后果？」

「知！我董卓如何不知！」董卓须髯像剑戟般张开，厉声喝：「金车

骑，我且问你！这些年来，我大汉有多少新封列侯，又有多少是以军功受封？有

多少自世家？又有多少自六郡良家？」

金镝皱起眉。

董卓喝：「文和！你来告诉他！」

「回将军。」贾文和：「十年以来，汉国新封列侯一十七人，其中以恩荫

封侯者九人，以赏赐封侯者四人，自西邸封侯者二人，以军功封侯者二人。自

世家者十四人，豪三人。六郡良家无一封侯。」

「听到了吗？金车骑！」董卓：「我大汉早有定制，除天母族之外，非

军功不得封侯！可如今的天如何？十年来，以军功封侯的仅有两人，还都是外

戚！我凉州军在边郡厮杀二十年，斩首以万计！连一个封侯都没有！将士们舍生

忘死，结果呢？连西邸那些掏钱买爵的蠹虫都不如！」

董卓怒发冲冠，咆哮：「霍孟他是怎么的！你们怕天动，怎么不

看看天都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外戚作威作福，你们不说话；天私开西

邸，你们不说话；太后在中一手遮天，你们不说话；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平民

无望，你们还是不说话！现在呢？天被弑！宗室作！外戚引狼室！左

武军死得不明不白！你来说话了，让我退兵？」

董卓奋力一掷，短戟「叮」的一声，钉青石。

「你们不敢手，我来啊！」董卓吼：「我董卓为什么引兵京？我他妈

是怕大汉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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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刚与王蕙和敖商议完，就听说金镝与董卓的会面不而散。这会

儿他正和前来报信的赵充国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大瞪小。

「这家伙还真敢说啊……」

程宗扬说完又愣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一拍大，「哎，我怎么觉得他这话

说得有理呢？」

赵充国：「可不是咋的，老有理了。可是没用啊。」

「什么意思？」

「他把宗室、外戚、世家、豪，还有商贾全都得罪了，还个啊。我跟

你说，连天都不敢这么。也就是董破虏了，人狠，钱不多，豁得去。」

「我记得你跟董卓……关系还行？」

「可不是咋的。」赵充国愁百结地说：「老董这也太豁得去了。我都

追不上他的脚步了。」

「然后呢？你们打起来了？」

「哪儿能打啊！」赵充国拿手背拍着手心，掏心掏肺地说：「我们都打多

少天了？但凡还有力气，早把北给打来了，还能等着老董来？」

「那金车骑呢？」

「哎哟我跟你说啊，金车骑可是我打小的偶像，我一回看见我的偶像让人

骂得那么惨的。」赵充国着：「不过金车骑到底是我的偶像，被老董骂

完就回来了，一都没有丧失理智。金车骑一回来，就让我们撤兵了，全都退到

南。还专门待了，不许跟凉州军发生冲突。」

「凉州军呢？」

「他们在两中间的御驻了。说来也邪门，董卓在外面骂得山响，一转

脸就跟刘建打得火，还说要拜见太后。

把我都糊涂了。「

怎么这么呢？董卓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程宗扬也有糊涂了。

「那个……」赵充国：「金车骑让我问一声，皇后找到了吗？」

「找到了。放心吧，皇后没事，只是暂时不能面。」程宗扬也在犯难，总

不能告诉赵充国，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皇后，一不小心又给扔到一个鬼地方了吧？

「得快啊。」赵充国：「皇后不面，我们这名份就不好说了。」

程宗扬摸着琢磨：「皇后没有，太后呢？」

「啥？」

程宗扬摆了摆手，「没啥。」

吕雉一不肯合，想拿她当牌位，非玩砸了不可。

「程大行。」唐衡来：「凉州军来了一位使者，说破虏将军董卓准备前

来吊祭天，想拜见皇后。」

程宗扬两手捧住额，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告诉他，皇后殿忧伤过度，

一病不起，正在休养，不见外臣。」

赵充国主意：「要不……见见定陶王？」

程宗扬睛一亮，定陶王？这个自己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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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永安殿。刘建坐在御座上，面带矜持地接见凉州军的使者。

「董破虏此来，算是锦上添。」刘建：「正好让他来看看，朕如何扫平

群逆，一匡天！」

贾文和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这位江都王太，他是真相信那个魏疾能带领一

帮家，轻轻松松就翻霍孟、金镝这些军中宿将。此时这位白天坐在

太后的御座上，周都洋溢着大的自信，似乎他已经大权在握，只要一挥手，

整个天都会俯拜。

「启奏陛，」贾文和躬：「我凉州军远而来，召集人困乏，且军

中缺衣少粮，还请陛恩赏。」

刘建皱眉：「你们行军连粮都不带？」

成光低低咳了一声。

刘建不耐烦地说：「庞都尉，你拨些钱粮。」

旁边一个跪坐的胖连连，「是！是！」

「这位是？」

那胖陪笑：「小的庞白鹄，刚封的治粟都尉，主军粮事宜。」

贾文和一记投石问路，试刘建此时的倚仗。殿之后，再与那位庞白鹄略

一言，心便有数了。这位新任的治粟都尉锱铢必较，言谈不脱商贾本。

刘建此时倚仗的竟然是一帮商贾？

贾文和默默想了一会儿，然后让人叫来吕氏的使者，告诉他们，军中缺粮，

不日就将营离京，到外郡就。吕氏使者别无二话，当即拍着脯表示，即便

搬空家底，也绝不能让凉州军饿着冻着。

城外，无论是刚刚壮士断腕，毅然清除掉苍鹭这颗毒瘤，踌躇满志的刘

建；还是惨受打击，惶惶不可终日的吕氏，都在弹冠相庆，以为得到了足以扭转

乾坤的援。

而他们的援，破虏将军董卓，此时正捋着胡须，听着各路使者的回复。

「刘建背后是一帮商贾？还是晴州的商贾？」

「太后抱恙，皇后也抱恙，两边一个都不肯见。有意思，有意思……」

「祭吊的各路诸侯尚在途中？太慢了！让他们快些！」

「定陶王？臭未，老夫见他作甚！」

贾文和一边圈着竹简上的名录，一边：「不妨召来一见。」

「也好，那就见吧。」

贾文和放竹简，上面已经圈得密密麻麻。

「这些都是颇有才，却久居僚的官吏，可以委以重任。」

「好。」

贾文和取过另外一堆竹简，「这些是洛都知名的士。大都贫寒。」

「寒门贵啊。」董卓连连，「难得！难得！」

「这一批是历年来风评不佳，又没有多少基的官员，可以直接免官。」

「尸位素餐！该杀！」

「这一批就得徐徐图之了。」贾文和指着另一堆竹简，「里面诸人无不劣迹

斑班，不过都是世家大族的弟。」

「杀的就是他们！」

「这些人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切不可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