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我去杀个人！」

吕雉无论如何不能落到董卓手里。说来讽刺，当初她一心求死，对众人讥讽

连连，自己也忍住没有杀她。好不容易她绪崩溃，变得一心求活，自己却又不

得不杀了她。

「怕是走不了了。」一名文士现在对面的宣德门。他像是一名刚刚问学

归来的士，腰间挂着一柄生锈的错刀，手里还握着一册简牍。

程宗扬停脚步，「你是谁？」

「敝姓贾。草字文和。」

程宗扬连都不敢施，只摆凛然的神态，横挡在门，一边心里暗

暗祈祷，郭大侠千万别那么仗义，赶带着定陶王走，有多远走多远。他一走，

自己也好撒就跑。

可惜后的郭解、王孟、云大妞一个比一个讲义气，程宗扬大义凛然的姿态

一摆来，他们都齐刷刷站住，大有同生共死的觉悟。只有手无缚之力的阮香

凝躲在了后面。

程宗扬心是崩溃的，还得拚命拖延时间，盼着他们能早省悟。

「贾先生是……刘建的人？」

「破虏将军幕谋士。」

「这些，」程宗扬划了一个大圈，「都是你的主意？」

贾文和谦逊地说：「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伎俩。」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逮住我们死磕呢？不是赵皇后，还是定陶王，有得

罪过你吗？」

「并无私仇。」贾文和：「只是为了天苍生，不得不如此耳。」

「哈哈，他们孤儿寡母，怎么就对不起天苍生了？」

「他们若是执掌汉国，霍孟之辈再无约束。汉国如今已经泥足陷，放任

霍孟之辈，只会拖累整个汉国陷没之灾。」

「那你应该去杀霍孟啊。」

「杀霍孟可没有杀孤儿寡母容易。」贾文和：「不是吗？」

太是了，怎么不是呢？你让董卓来杀赵飞燕和定陶王，简直是一刀一个小朋

友的节奏。去杀霍孟，就像两个壮汉挥刀对砍，不一定死的是谁呢。

「刘建是个什么东西，你难不知？」

「知。等杀了定陶王，我就一杯毒酒送刘建归天。」

「董卓要篡位？」

「那一杯毒酒我会亲手递给董将军。」贾文和洒然笑：「你们也太小看

董将军的忠义了。平定局之后，董将军会恭迎清河王即位。」

「你是刘蒜的人？」

贾文和：「大概过几天才是吧。我跟他不是很熟。」

程宗扬油然生一古怪的觉，自己跟他对话，觉就像是和蔡敬仲那

妖对话一样，智商不是一个层面的，聊不去啊。

「你们到底图什么呢？」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程宗扬咬住齿尖，一个不屑的狞笑，「又是明君贤臣那一！」

「次再聊吧。」贾文和微微一笑，「谢谢你帮我拖延时间。」

一名胖大步从门来，他圆的上裹着一件甲，分外稽，但手

里握的狼牙寒光四，让人一都笑不来。

「贾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庞白鹄狞笑：「圣上退守阙楼，金镝带的逆

贼虽多，半都不用。」

「我已经说了一会儿废话了。你不用再说，直接杀吧！」

云丹琉叫：「他刚才说了，要毒死刘建！」

「哎哟！」庞白鹄：「英雄所见略同啊！刘建那蠢货，我早就看他不顺

了。要不我们一起给他毒，看谁先毒死他？」

「你们都是一群疯！」

「不疯不成活啊。」庞白鹄：「钱难挣，屎难吃。那可不得疯吗？

妞，来，爷给你疯一个……」

庞白鹄上来就要拽云丹琉，程宗扬刀锋一抖，指向他的脉门。庞白鹄狞笑着

抓向他的刀锋。错之际，程宗扬才看到他手上有一层微光，似乎是一只极薄的

手，看他的手，很可能不惧刀剑。

程宗扬正犹豫要不要让云丹琉手，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前忽然一，

一个并不怎么大的影跨向前去，一把揪住庞白鹄的甲，像丢球一样，把

他扔了去。

郭解一手抱着定陶王，「有我，你们动不了他。」

「郭解？」

着布衣，怀抱诸侯王，却能不卑不亢，分抗礼，世间也只有这位郭解郭

大侠了。

贾文和解开丝带，将那柄生锈的错刀握在手中。这柄用来刮去简牍错字的错

刀不及三寸，看起来毫不起，握在手中就跟没有一样。

王孟箭步跃，「我来！」

他手腕一抖，剑光爆一团寒光，朝贾文和攻去。

「叮」的一声，贾文和倒飞去，手中的错刀被剑磕飞，要不是贾文和把

丝带系在腕上，早就飞得找不到了。

这位贾文和单枪匹来阻截众人，程宗扬还以为他是个藏不的手，这

时才惊讶地发现，他修为低得吓人，王孟招试探多于伤敌，他竟然也没能挡

住，也就比那手无缚之力的穷酸书生一。修为都差成这样了，居然还敢

一个人来挡路，他胆量可真够大的。

「呼」的一声，狼牙从黑暗中挥，怒袭向王孟的腰腹。

云丹琉跃向前，刀一翻，压住狼牙，右手却劈手抓住庞白鹄的甲。

郭解心赞许，这位大小在武学一天分极，自己只了一次手，她就

看那正是庞白鹄的破绽所在，这时依样使，照样把庞白鹄吃得死死的。

但接来，云丹琉的招法就完全不同了，她没有把庞白鹄丢开，而是揪着他

的甲扯到自己面前，然后屈膝，狠狠撞在那胖腹。

程宗扬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怎么听到骨折的声音？

庞白鹄「蓬」的一声飞起，像只被人开了大脚的足球，被夜吞没。

程宗扬心苦笑，这三位大杀四方，一个比一个猛，可惜战术上的成功掩盖

不了战略上的失败。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凉州军已经从两面合围，大伙除非上

翅膀，才能飞去。

「好吵。」背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小紫踏着一双木屐，披着一条紫貂

披肩，抱着雪雪走了过来。两名人一前一后提着灯，替她照路。前面的是罂

粟女，后面的则是齐羽仙。

阶上残雪未消，那双黑漆木屐踏在雪上，发细微的轻响，屐上一双绝的

玉足白得像是要散发光芒来，令人神魂颠倒。

小紫脆生生：「哪个是董卓？」

贾文和：「姑娘是何人？」

「怎么能一见面就问人家名字呢？你既然站这么近，呶，这个给你好了。」

小紫示意了一。后面的齐羽仙冷着脸上前，把一封帛书递给贾文和。

贾文和张开看了一，角顿时一。他抬起，「太后的印玺？」

「刘建在骗人。太后早就走了。当然啦，你们不在乎他骗不骗的，不过这事

如果传扬去，你们捧一个拿着假的天遗诏宣称继位，假的太后诏书诛杀太后

族人，假的传国玉玺诏的假天上位……呶，刻在你手里的简牍上，能传好

几千年呢。」

贾文和不动声地收起帛书，一一折好。

小紫笑：「你在想怎么把我们全都灭了吗？可太学有三万学，董卓能

把他们都杀光吗？」

「谋划策的是我，成败毁誉，在予一。」

「可怜那个大胖就被你这个傻瓜拖了，臭名远扬喽。」

「姑娘不认得董将军，怎么知他是胖？」

小紫扬了扬，「就在你后啊。」

贾文和回过，只见披着铁甲，形犹如山的董卓迈步过来。

「你是哪位公主啊？」

董卓说着，瞟了那少女边的侍女一。那个跪在旁边的女自己刚见过，

当时她亲手抱着定陶王，份显然非同寻常，可这会儿居然跪侍，这少女份的

贵重可见而知。

不过董卓怎么也想不起来，中有个如此年龄的公主？先帝女不多，能活

到现在的，皆已成年。刚驾崩的天更没用，整个后连个都没来。也许

是吕氏女？看来得向吕氏讨两个好女……

「你先接诏好了。说不定一会儿就没有了。」

「太后的懿旨吗？」董卓从贾文和手里帛书，摊开看了一，然后脸

就变了。

贾文和面苦笑。这份诏书他就没打算让董卓看。因为一看就麻烦了。

诏书很短，事实上只有一句：诸臣见书之日，哀家已赴娑梵寺，余生伴青

灯古佛，前尘往事尽付云烟。勿念。

这封诏书是什么？战书！一旦传扬去，三十年血成河都是轻的。

无论董卓还是贾文和，都不是天真的儿童。娑梵寺的名声他们也听说过。这

封诏书如果把字面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看到这封诏书的时候，我吕雉已

经到了唐国，寻求政治庇护。如果你们不拿令我满意的条件，我便以太后的名

义宣布汉国天为叛逆篡位。有唐国撑腰，加上汉国境的支持者，我会用整个

余生跟你们拼到底。不死不休。

反过来说，条件如果让吕雉满意，那就是字面本的意思。究竟是用足够的

利益换取吕雉家，与汉国政局一刀两断，还是兵连祸结，你们自己选择。

那少女笑：「你们正在见证历史。」

何至见证历史？这是在创造历史！汉国的正牌太后逃到唐国家……董卓忽

然觉得，这汉国还不如亡了算了。

以太后的年纪，起码能再活三十年，努努力活个四五十年也不稀奇。也就是

说，现在洛都的象很可能扩散到整个汉国，然后持续三十到五十年……

以董卓的凶狠，都觉得自己被吓住了。

贾文和咳了一声，「这个……其实还留有余地。」

董卓揪着须髯。谁都没有想到太后会逃洛都，更没人能想到太后会逃到唐

国。而后者其实就是贾文和说的余地，或者吕雉的诚意。不要忘了，天秉政之

前，吕雉可是垂帘了二十年，旧臣遍及天。只要她愿意，随便就能召集起足够

的人。

她选择唐国，其实也是退让，放弃了自己可能拥有的优势，而把危及汉国存

亡的战放到了谈判席上。

程宗扬咬着小紫的耳朵：「你怎么不早拿来？」

「你都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人家问了惠姊姊，她才告诉我。」

程宗扬哑无言。死丫可是刚回来，擒吕雉才几个时辰。

「是你写的？」

「当然是蕙姊姊了。」

「为什么是娑梵寺？」

「你不觉得信永那个光很好玩吗？」

「他们要是不答应呢？」

「那就接着打呗。」

贾文和：「太后的意思呢？」

程宗扬还没开，齐羽仙便抢着说：「当然是定陶王继位。」

贾文和了，「臣遵旨。」

他整了整衣冠，然后上前几步，大礼参拜：「臣凉州参军贾文和，拜见定

陶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董卓面沉，没有他的号令，凉州军都没有动作。

阮香凝赶爬起来，从郭解手里接过定陶王，轻声：「上午我们说过的。

有人拜见，王爷应该说什么呀？「

定陶王想了想，声气地说：「免礼，平。」

贾文和微微一笑，起时，向前一倾，一把抓住定陶王，随即用指间的

错刀抵住他的脖颈。

场中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张大了嘴。贾文和修为低得几乎没有，没有人把

他当成威胁，可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胆大包天，当着众人的面劫持定陶王，还

让他成功了。

事起仓促，郭解只来得及一掌拍。贾文和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去，怀

里还抱着定陶王。

小紫抚着额，「齐羽仙，你个蠢货！」

齐羽仙转念一想，脸顿时煞白。

贾文和掉在地上，「哇」的吐一鲜血，面上却如释重负。他笑：「多

谢姑娘指。太后若是中意定陶王，何苦有此局？想必太后落在你们秋手

里，来吧。」

「好啊！董某险些被你们诈了！」董卓暴如雷，「杀光！全都杀光！那个

丫别动！」

程宗扬真想揪住齐羽仙的衣领，吐她一脸老血，让你多嘴！还有阮香凝，连

个娃都看不住！要你有个什么用！还有贾文和！这孙反应也太快了！齐羽仙只

说了一句话，他不但立刻清原委，还他娘的连圈都设好了，一步十计，机变

百。就你能是吧？你咋不上天呢！

刚才都奏凯歌了，一眨飞打，结果彻底砸了摊。程宗扬想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