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还有一可能，真实的吕雉就是狐族。但程宗扬知，吕冀、吕不疑兄

弟绝不是狐族，唯一的解释是吕雉与两位弟弟同父异母，她上的狐族血统来自

于母系。但无论吕雉本人是不是狐族，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永安中有一只隐

藏多年的狐狸，自己要的，就是揪她的狐狸尾。

小紫从程宗扬怀中睛，好奇地望着台陛上宏伟的殿，「这是永安

吗？好香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禁制的过滤，空气中的烟火味已经消失不见，鼻端飘来一

馥郁的香气，混着雪后特有的冷冽，沁人心脾。

「这边的室可都是用香料涂的墙，」朱老：「用的香料比秋的椒

房还多。」

「嘘！」程宗扬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绕过湖，离永安的台陛只剩数十步的距离，问题是剩这段路全是空

地，周围没有半遮掩。想再像前面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行过去，除非大伙都

能隐形。

「大爷就知，你小要抓瞎。」朱老一脸的幸灾乐祸。

程宗扬：「我是没辙了，要不大爷你给指条明路？」

「想找路，问他啊。」朱老抬了抬。

单超：「才曾在中当值。永安地明面上有三条甬，暗地里至少

还有两条。其中最要的一条甬连接了北一半的苑，极多。」

难怪整个北一派风平浪静，外面看不到半个人影，单靠设在地的暗就

足够了。暗虽然是捷径，但可以想象，此时里面必定是人来人往，不断将外界

的消息汇集过来，再将中的命令分发去，想借助暗潜中，绝非易事。

「其他几条呢？」

「另外两条甬分别通往北苑和太仓，这三条是平时常用的，各之间的消

息传递，人员往来，也大都由此经行。」单超：「两条暗一条通往东北的角

楼，另一条的才也不知晓，这两条极少启用，平日由太后的心腹看。」

程宗扬心反复权衡，连接各的主暗固然人多杂，其他几条也不见得

安全。尤其城中激战正酣，中戒备远超平日，只怕刚踏暗，就被人发

现，到时想脱可就难了。暗用不成，只能设法闯。

正思量间，远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抓住了！抓住了！」

「拿铁枷来！」

「锁住！快锁住！」

不多时，门亮起一行灯火，十几名侍押着两名人犯，往永安行来。

一名侍提着灯笼，弓着腰在前领路，一边侧着，满脸谄媚地尖声：

「幸亏邓公公手，才没让这帮贼溜走。说来也是这帮贼瞎了，竟然一

撞到邓公公手里——这可不是自寻死路么？」

提灯的侍，拍得为首那名太监十分受用，不时发几声得意的尖

笑。

灯笼晃动着，照两名人犯的形貌。前面一人披散发，满脸是血，两只

睛得跟包一样，不似人形。他带着一面黑沉沉的铁枷，被两名侍架着，一

边蹒跚前行，一边不断咳血，要不是他满脸的虬髯有熟，程宗扬还真认不

来这个被揍成血葫芦一样的大汉，居然会是赵充国。

程宗扬心不由揪了起来，赵充国有多猛自己可是见过的，作为汉国数一数二

的猛将，经百战的虎狼之徒，竟然被一帮太监揍成这样？北这帮太监得有多

猛？莫非蔡爷说得是真的，汉国最能打的都在里？可自己刚纔碰见那一拨，也

没多啊。难是永安的太监特别猛？

赵充国已经被擒，卢五哥呢？程宗扬提心吊胆地往后看去，却见后面那人脸

发灰，一双睛跟死鱼一样，都已经翻白了。他同样被两名侍架住胳膊，两

脚拖在地上，在雪里拖老的印迹。只是那张面孔，自己从未见过，压就是

个陌生人。

程宗扬怔了片刻，猛的转往前看去。

那名提灯的太监兀自满拍着，他一张脸白惨惨的，不知涂了多少脂

粉，嘴倒是抹得通红，这会儿一开一合，谀辞，满脸堆笑，卖力地阿谀奉

承，不时掩作态，从神到举止，都透太监特有的微。如果不是那挑灯

的竹杖自己认得，程宗扬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从到脚，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死

太监气味的，居然会是卢五哥装扮的。

程宗扬一颗心落到肚里，打起神盯着卢五哥的一举一动。

一行人到了台陛前，上面有人尖声喝：「什么人？」

那名邓公公小跑着上前，邀功：「小的抓到两名细！」

殿中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往向上禀报。片刻后一个女声响起，「哪里来的

细？」

「是逆贼刘建的手，图行刺太后！」那位邓公公：「幸亏太后洪

福齐天，小的巡查时发现端倪，当机立断，拿这两名贼。」

那女不耐烦地说：「何必禀报？立即死便是。」

程宗扬刚放的心又揪了起来，这剧本不对啊。连问都不问，直接死？这

戏不是白演了吗？

提灯的侍悄悄提醒一句，那名邓公公连忙：「禀夫人，这两个逆贼方纔

待，不仅还有几名刺客潜中，而且里有他们的应！这里有一个就是

里当值的！」

殿门吱哑一声打开，一个女领着几名侍走了来。那女年过四旬，相

貌平凡，正是太后的贴女官胡夫人。

邓公公刚要带人上去，就被胡夫人边的侍喝止，「不许踏上台阶！」

邓公公连声应是，押着两名人犯在台阶前跪。

胡夫人走台阶，先看了邓公公一。然后往人犯看去。

赵充国脸得跟猪一样，胡须上的鲜血已经结成冰，神萎靡，看起来就

像一个鄙的武夫。胡夫人一扫过，目光落在那名被擒的侍上，神中多

了几分讥诮的意味，「原来是你。」

那名侍脸愈发灰暗，此时的气多，的气少，看要不行了。

胡夫人唤：「义姁！」

义姁闻声来。胡夫人：「给他续命片刻，我有话问他。」

义姁翻开那名侍的，看了看他的瞳孔，然后捻几银针，依次刺

那人的人中、凤池、印堂、百会。

那侍已经涣散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些，认面前的胡夫人。

胡夫人寒声：「尹赏！你为中黄门，为何与逆贼勾结！」

尹赏张了张嘴，却只发一串瘖哑的低叫。

义姁仔细看了一，眉不由皱起，「他被人割掉了。」

胡夫人一怔之，旋即反应过来，失声：「不好！」

一直跪在地上，看似奄奄一息的赵充国蓦然间一声大吼，猛虎般跃起来，

他双臂一震，将颈中的铁枷生生绷断，然后双手攀着铁枷边缘，犹如拿着两柄砍

刀，将边两名侍砍倒在地，接着泼风般闯上前去。

义姁飘而退，一边素手连弹，银针疾而。赵充国舞动双枷，将银针尽

数格开。那位邓公公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厉喝着双掌拍，却被赵充国直取中

路，铁枷从他双掌间劈，正中面门。「格」的一声脆响，姓邓的太监整个面门

都凹陷去，鲜血伴着脑浆飞溅来。

胡夫人往袖中一抹，擎一柄尺许的短剑。那大汉铁枷挥来，她只轻轻一

递，只听「」的一声轻响，铁枷被短剑斩去一角。

胡夫人短剑微沉，朝赵充国腰腹去。赵充国挥枷封档，那柄短剑刺在铁枷

上，就像穿过豆腐一样，透枷而过，如果不是剑柄被铁枷档住，这一剑就足够在

他腹间刺一个大。

赵充国惊一冷汗，怎么也想不到那柄短剑会如此锋利。他虎吼一声，用

铁枷绞住短剑，试图将她短剑震飞。谁知劲力一吐，却遇到一绵柔的力，不

仅将他的劲力尽数卸开，反而往他腕上缠去。

赵充国攻势被阻，当即一个鹞翻，丈许，铁枷左右一抡，将后两

名侍撞飞，然后迈开大步，一边狂奔，一边扯开嗓叫：「苍天已死！黄天

当立！到江都王当天啦！兄弟们！杀啊！」

胡夫人面寒如冰，她一挥手，殿掠一队乌衣侍，朝赵充国猛追过去。

义姁吃惊：「这人是谁？手好生了得！」

胡夫人同样目狐疑，只是赵充国那脸得太厉害，胡夫人也没能认他的

底细。她半是讽刺半是不屑地说：「招揽一帮江湖恶客，就想兴风作浪，刘建

这厮不过如此。」

只片刻工夫，雪地上已经伏尸，刚纔还兴采烈，前来邀功的一帮侍

转间三死两伤，剩几人呆立当场，牙关「格格」发抖。

胡夫人扫了他们一，转准备殿，忽然间旋过来，目光在众人脸上依

次掠过，然后厉声：「怎么少了一人！」

几名侍面面相觑。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胡夫人已经连声令，「来人！

把他们全押去！严刑审讯！大搜中！务必要找到那名刺客！「

闭的殿门次第打开，在殿中值守的侍如同巢的乌鸦，往四周散去。接

着殿四角腾起火光。那是四座用木炭搭成的尖塔，及丈许，一燃立刻腾起

一人多的火焰，将殿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数百名穿着黑衣的侍在雪地上如线而行，中早已布置停当，每隔十余步

就有一堆篝火燃起，一直扩散到殿四周百余步的位置。木炭被积雪覆盖，燃烧

时「吱吱」作响，冒白烟。

「在这里了！」

随着侍一声尖叫，雪中蓦然飞一人影。

那人在半空，便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江都王太万岁！」说

着大袖一甩，掷十余只雪球。

近旁的侍纷纷闪避，躲闪不及的便运功扛。到底只是雪团，就算那刺客

神力惊人，又有多少杀伤力？

结果扛的全都倒了大霉，其中一名侍挥拳击中雪球，当场手骨断折，惨

叫：「石！里面藏的石！」

那刺客指力惊人，至少一半被雪球击中的侍，连叫都没能叫来，就栽倒

在地，生生被砸得闭过气去。另外一半则被雪球中暗藏的鹅卵石砸的开绽，

血不止。

最后一枚雪球落，却是掉在空。旁边的侍还没有来得及庆幸，便听到

轰然一声响，近旁的十余名侍血溅当场，弥漫的硝烟间，甚至还能看到断肢

飞起。

烈的爆炸声震动了整个永安。又一名刺客的现，让那些侍的神经都

绷到极，同伴的惨叫声更是让人心胆俱惊，不少带了弓弩的侍纷纷搭箭，

朝刺客消失的方向去。可就这么一阵混，那人已经施施然离开，飞的弓箭

只了个空。硝烟散，那刺客已经了无痕迹。

一刺的光芒从殿，殿上方的火炬被人燃，那只数丈的金凤

凰剎那间绽放万光芒，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与此同时，本来面朝前方的金凤

旋转起来，凤嘴的火炬被凤凰金的羽翼反成一光，环绕着殿四周不

停转动。光到，空旷的雪野被照得纤毫毕，一切痕迹都无所遁形。

籍着光，一行足迹在雪中显现来。那足印只有半只脚掌大小，在及踝

的积雪上只留一个淡而又淡的浅痕，脚印之间相隔足有丈许。

在太后底了这等纰漏，那帮侍也发了狠。上百名侍扇形散开，

朝着足迹直追去。

背后靠着一人多的斗拱，程宗扬一边看着方雪亮的光线，一边忍不住

了凉气。他已经猜到永安殿会有大批侍，但胡夫人一声令就能动这么

多人，还是远远超乎他的意料。

永安殿并不是一座独立的殿，而是包括主殿、寝、偏殿在的一整组建

筑，挤一的话，里面容纳上万人也不稀奇。参与的侍已有近千人之

多，而且随着范围的扩大，人数还在不断增加，让人怀疑殿此时还有多少

人。

耳旁飘来一个尖细的声音，「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第四章

程宗扬苦笑：「五哥，你还有心逗乐呢。先听好消息吧。」

卢景还是抹着一脸白粉的太监打扮。趁着赵充国暴起，众人的注意力都被

引的一剎那，卢景飞掠上殿檐，结果刚躲好，就与摸上来的程宗扬等人碰个正

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