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

临安说得天坠。

没等程宗扬说完，赵合德忽然轻声：「我要去临安吗？」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闸，截住了程宗扬滔滔不绝的说辞。过了会儿，程宗

扬有些尴尬地说：「你知了？」肯定是卓贱人多嘴！

「卓教御说过，她有一观在临安，问我愿不愿意同去。」

程宗扬只能苍白地说一句：「临安真的是个好地方。」

赵合德抬起睛，「我留在这里，是不是会害到姊姊？」

「呃……」程宗扬迟疑：「其实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但确实有一风

险。」

赵合德平静地说：「我愿意。」

前的少女怀着憧憬离开家乡，结果被人追杀，一路颠沛离，好不容易见

到姊姊，却只能隐名埋姓地私会面。如今又要远走他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

方，程宗扬禁不住有于心不忍。他宽：「汉国如今的局势太，去临安只

是暂避，等这边局面平静了，你想回来也可以。」

赵合德了。

程宗扬：「既然这样，我先送你城。

赵合德吃惊地抬起脸。

程宗扬笑：「起码要让你和姊姊见上一面再走。」

赵合德一丝激的神，「谢谢你。」

第五章

冯源坐在柜台后面，一边照看生意，一边把玩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龙睛玉。

说是照看生意，其实连客栈里鬼影也没有一个。这客栈位于通商里一条背巷

里面，门面毫不起，以往巷中还有不少小生意的商贩，手工的匠人，如今

整条巷冷冷清清，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客栈的生意更是冷清之极，原本住的几名士诏举未中，已经黯然返乡。偶

尔前来住宿的过往商贩，也在算缗令颁布之后销声匿迹，冯源倒是有大把闲暇时

间琢磨他的火法。

客栈生意不好，三楼的四个单间，更是自打开张就没人住过，早已成了程

儿的专用客房，不好往屋里带的，都在客房里解决。为此程儿专门了六七

钥匙——云大小、卓教御、何大当家、阮女侠一人一，连惊理也有一，方

便她带着孙寿过来服侍主。

这些女来来往往，都瞒不过柜台里的冯源，但冯源看在里，也只能当作

没看见，一句话都不敢往外说，倒是心里对程儿佩服得五投地。怪不得能当

儿呢，力就是好啊，这么多女人，自己看着都，程儿自己一个人就搞

定了。

原先冯源还怕人多杂，漏了脚，没成想前几天偶然听到街坊的闲话，才

知旁人早把自己的客栈当成暗门了，那些夜半的蒙面女，都是些来讨

生意的游女。之所以没人来找麻烦，是因为有人见过王孟过这家客栈——好在

郭解留心，没有被人识破，否则客栈外面早就聚满了游侠儿，争着要见郭大

侠一面。

冯源刚把一火法封在龙睛玉，柜台侧便来一个人。敖披着一件羊

大氅，铁弓藏在大氅，带着一寒风从夹里钻来，壮的险些把柜

台挤翻。

冯源赶收好龙睛玉，「小心！小心！」

「程儿呢？」

冯源呶了呶嘴，「上面呢。我看你还是等一会儿，他刚上去没一会儿呢。」

敖：「等不得。赶知会程儿一声——里的消息。」

冯源不敢耽误，转拉开角落里一柜门，拉住里面暗藏的一绳索，用力

扯了几。

程宗扬带着赵合德返回洛都，在侧院安置来，等待明天与赵飞燕见面。然

后留了句话，便从夹溜到客栈。

如今三楼的四个单间，阮香琳住了一间，尹馥兰在观住得不习惯，又想离

主近些，也搬来与她同住。云大小专门有一间，不与别人混用。其余两间算

是公用的。程宗扬随便选了一间，正等着卓人儿上门。

算来自己也有日没跟卓人儿亲近了。这一趟去上清观，他没有多待，只

让蛇给卓云君传了句话，让她今晚过来。想到卓人儿嫣红的，白的

，还有任自己随意摆也乖乖合的柔顺，程宗扬不由一阵阵的心猿意，满

心想着一会儿怎么跟卓人儿好生乐乐……

可惜今晚程宗扬是白等了，卓人儿还没来，屋角的铃铛就响了。

程宗扬一万个不愿地了楼。这边敖立即快步上前，从怀里取一支密

封过的竹，「蔡爷递来的。」

竹里着一条丝帛，程宗扬打开只看了一，背后的汗立刻竖了起来，

刚才那不愿顿时蒸发得一二净。

程宗扬此刻还不知，今天晚上自己会一连接到三个不同渠传来的消息，

容一个比一个惊人，而这仅仅是封。

蔡敬仲写来的密信十分简略，容却是目惊心。事件的起因很简单，今日

的朝会上，本来要确定赵氏封侯之事，结果各方为此争论不已，最后演变为不同

势力之间的攻讦，一直拖到午后也没有确定来。

这借题发挥攻讦、扯的手段一都不新鲜，但接来的走势便开始人

意料了。

看支持赵氏封侯的一派不支，天一怒罢朝，改为朝议事。丞相韦玄成

等人虽然人多势重，但没有朝的官职，直接被排除在外。天靠着这手段，

将双方实力对比由一比五提升为一比一，属于天一系，支持赵氏封侯的甚至还

略多一些。然而朝官员中属于外戚一系，持封君的并没有束手待毙，反而抢

先手，抛宁成等人在算缗中上其手的证据。

宁成在算缗中手脚确实不净，而外戚派这次有备而来，拿的证据周密详

实，无可辩驳。尤其是吉氏等商贾的证词，将宁成咬得死死的。

天对宁成颇为倚重，此时被人当场揭穿宁成的贪蠹面目，不禁颜面无存，

反应更加激烈，大怒之，当即命宁成诣诏狱。

诣诏狱字面的意思只是去诏狱等候问罪，但汉国默认的规则，级官员

不能有审讯之辱，接诏就应当自杀，以维护朝廷的面。

天命宁成诣诏狱，等于是给他判了死刑。可外戚派的攻击还没完。接着他

们告发新任舞都令义纵视朝廷法纪于不顾，朝廷鼓励告缗，义纵上任不过两日，

便将告缗者投狱中，称之为刁民。

义纵是由宁成举荐，天特旨选的人才，谁知刚上任就给了天一个难

堪。天这回愤怒更甚，令捕拿义纵，送往狱中问罪。

区区几行字，程宗扬看得惊心动魄，宁成和义纵都与自己关系密切，一个主

持算缗，一个由逃犯一跃而为百里侯，正是风得意的时候。谁知转之间一

个自尽，一个狱，而且全是祸起算缗——宁成收受贿赂是由于自己怂恿他在算

赋时只受钱铢，拒收实，打中了汉国商贾的七寸。义纵偏袒的更是自家的七里

坊。天秉政未久，正藉算缗立威，谁知威信未立，反而连遭重创。估计天活

剐了他们两个的心思都有。

程宗扬收起书信，吩咐敖：「你立刻去里打听消息。顺便请会之和班

先生过来。」

秦桧就在宅，他闻讯赶来，匆匆看过报，不由拍案赞叹：「谋定而后

动，以有心算无心，其不意，攻其不备，临阵破敌，一击即中——好计谋！好

手段！好一个吕君！」

「是吕君的？」

「除了吕君，又有何人？」

程宗扬想起那个相貌平常的白衣少年，更想起月旦评上大风的两个汝南

士。相比于吕君拢络的廖扶与许杨，天倚重的师丹等人未免冬烘了些。

假如东方曼倩此时还在，以他的才智，也许会执戟而辩，力挽狂澜。可惜天

外宽而忌，有人才而不能用。东方曼倩如果知今晚的变局，想必会大笑三

声，为自己弃官而遁得意万分吧？

程宗扬一时走神，然后才听到秦桧的声音，「……吕君谋划多日，今日

手，绝不会仅此而已。还请主公耐心等候。」

局面果然被秦桧言中，半个时辰之后，徐璜派人送来密报，他提到的容比

蔡敬仲略多了一些，也更令人心惊。

朝会议一直开到此刻还没有告终的迹象，继算缗令之后，西邸之事也被人

翻了来。程宗扬行事低调，现在又被革职，好歹没有变成靶，云家这回却是

在劫难逃。甚至有人拿云行峰的名字，指控云家乃是残留在汉国的晋国余孽，

当年就曾与朝中反贼来往密切，如今谋取官职，居心不问可知。

云行峰是云苍峰、云栖峰、云秀峰的大哥，云丹琉的生父。所谓的反贼，只

怕就是没人敢提他名字的老东西了。

接到这封密报，程宗扬犹如五雷轰，险些都没坐稳。他这才发现，什么掌

控局势，算无遗策，全都是自以为是。

天刘骜自以为能掌控局势，结果局面一变，自己的忠臣也只能着自尽，

还没开始大展宏图，就先失一臂。而自己游走于各方之间，以为里外都有自

己人，火中取栗不在话。谁知火势一起，谁都控制不住，一个不小心，云家就

被卷了去，自己想救都不知从何救起。

「这可如何是好？」程宗扬急：「西邸的事被揭来，徐璜个就跑

不了！」

徐璜主持西邸，如今被人揭有反贼从西邸得官，吕家本都不用费心去找

罪名，随手一击就能置徐璜于死地，最轻也逃不过失察的罪名。

秦桧宽：「徐常侍能从中送密报，当是无忧。」

班超此时也已赶来，他看过徐璜派人送来的密报，脸凝重异常，「事牵

连到西邸，徐常侍自顾不暇，尚且送密报，无非是让主公早准备——主公切

不可延误。」

秦桧也：「三十六计，走为上。」

程宗扬上：「立即通知云六爷！什么东西都别带！赶走！」

徐璜传密报的时候，对云家的置还没来，但有宁成和义纵两人的前车

之鉴，云家的场绝不会好到哪儿去，满门抄斩也不是不可能的。云家唯一的生

路，就是立即逃汉国。云家一走，没了人证，徐璜也有了回旋的余地。

「派人去舞都！通知如瑶！一定要赶在使节抵达之前！顺便给义纵也传个

信，逃不逃让他自己看着办！」

吴三桂等人已经返回，人手充沛，秦桧当即安排了两名的护卫，也不用

什么宵禁的通行令牌了，直接越墙而，先前往云家别院找到云秀峰报信，然后

从云家借用匹，连夜赶往舞都。

把迫在眉睫的事安排完，程宗扬也沉住气，对两人：「你们看，西邸的

事牵涉到我们的可能有多大？我们用不用立刻走人？」

秦桧：「牵涉是必然会牵涉到的，但依属之见，吕氏今日发难，其意并

不在主公。主公不妨静观片刻，再决定。」

班超也：「除却钱铢无法尽数带走，诸般后路已经安排妥当，主公此时当

镇之以静，以不变应万变。」

宁成、义纵、云家，包括徐璜这些自己关系密切的势力都已经遇险，如果现

在自己再了方寸，慌了手脚，事就难以收拾了。

程宗扬在室走了几步，终究还是放心不，「智商呢？把他从酒坊揪

来！让他想办法去见宁成一面。」

宁成是在朝会议上被置的，规则来说，一就会有侍奉上鸩酒，

送他上路，这会儿恐怕早就收完尸了，但不去看一总有些不甘心。

「我去！」吴三桂主动请命。

秦桧叮嘱：「顺路去一趟鹏翼社，把车安排好。除了必要的人手，其他

人全调回来。」

嘱咐完吴三桂，秦桧又转：「韩玉，你准备好厢房，等大伙过来，安排

大家休息。大变将至，务必要养足神……」

中人来人往，王蕙也被惊动，过来问：「了何事？」

「嫂夫人来得正好！」程宗扬递上密报，「嫂夫人也拿个主意。」

王蕙一目十行地看过密报，不由颦起娥眉，「此事有些蹊跷。吕氏一举扳倒

宁成，已然大占上风。如今又揭西邸，无异于画蛇添足。如今的局面……」

她思索半晌，然后摇了摇，「颇有令人不解之。」

被王蕙提醒，程宗扬也觉有些古怪。西邸是天私设的敛财之所，吕氏揭

此事，等若赤削天的颜面。政治斗争也是讲分寸的，尤其面对的是居

九重的天，吕氏这般不留半分余地，未免太过，除非他们有把握将徐璜等五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