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衣服上帽离开。金府规矩森严，还有巡警关照，自然不去，何况金九霖近来去北平探亲，还未回来，于是他只守在街风餐宿，所幸有好心的过路人施舍给他，他不肯收钱，只接过几次心粮，每日压低帽跟着的车架人走来走去，金府无人时他满上海游，逢人便打听对方有没有见过母亲和个小孩陈嘉安——陈嘉安机灵，他不信她会任由自己闷死在火场。

天时，终于等到金九霖回来又门，他照旧跟上去当跟班门童，跟到租界，发觉洋人家里把守宽松，于是跟去，看到那张忍冬图挂在洋人家里，金九霖正跟那红小胡谈阔论。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满腔火要烧断每血，他转就去厨房偷了把杀的刀，跟在金九霖后，打算给这人来一刀。

待到会面结束，金老爷在门跟手人指生意，金家站在一旁，小心地探问老爷是回家还是去码，金九霖陡然动怒，伸拐杖给他捶在脖上，破大骂，骂他跟金之瑜为虎作伥，骂他纵着金之瑜大烟玩女人不务正业彻底成了个草包傻，都十六岁了，杀人灭拿幅画的一桩小事怎么就办成了这样？那女人的事倘若传去，他金九霖的脸往哪里搁？

陈嘉扬脑里猛地一白，隐约猜到金九霖中的“女人”或许就是母亲甚至是不到七岁的陈嘉安，他有冲动足狂奔去掀了金府救他的至亲，可他背在后的手中是把尖刀，只消一转，满地站着的保镖随从就能把他轰成一滩泥。

他一次觉知自己其实怯懦，四肢在关键时刻被白蚁蛀空，只能看着金九霖又一拐杖砸在金家脖上，吼金家今天把事理净，他晚上回府，别让他再看见败兴的东西。金家上车，司机一脚油门载他回金府，陈嘉扬终于脚去追，穿过里街穿过小半个上海，气吁吁跑到街，远远看见金府偏门开着，仆从拖两只草席卷丢上车，金家亲自拉走。

原来就在这里，一墙之隔的地方。他接着追，追到荒郊野外，大海捞针地找，最后挖开坟冢，把母亲和陈嘉安带回祖坟，葬在父亲边。

两尸刚刚死去，母亲的右断了，枯瘦的胳膊搂着陈嘉安。此时是午夜，月光照耀，她们洁白柔的肤还充满弹，白玉镯命锁都还在，别的他不愿多看，唯有鼻尖满是烟膏的幽香。

他回到金府，站足一夜，看到金九霖门，金之瑜缩缩脑跟在后送，金九霖回过将他一顿训斥——在上海赚也赚够了，如今他打算将家业搬回北平，不错的一桩事，心本算舒畅，可金之瑜这个混账实在碍，还能不能要？

金之瑜战战兢兢，只能应是，满脸畏缩怯懦的涨红。陈嘉扬在街对面观看，一把金家父的面容刻中，看到金九霖上车离去，也拍拍袖，将那把刀丢垃圾堆。

他一次接了旁人施舍的钱，拿着这些钱，转去火车站，买一张火车票——金九霖和金之瑜，一刀死？他们还不。

57 你要走？（一更） < 弱金阁(民国1V1)(桃盖)｜PO18脸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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