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恩沉默了很久，难以启齿一般。

“我真的没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研究安乐死这个选项，还拿冷冻遗借。本来以为就算病痛缠，我也会持期待第二天太升起呢。竟然单纯的年迈衰就让我受不了了”

“好了，我理解。”他贴贴格雷的嘴，“谢谢，我会努力的。咱们一起努力。”

“你能想象吗？”他终于喃喃，“每天从虚拟现实中醒来，一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吃东西没味，喝杯要去三次厕所，浑都用不上力”

“哈？”格雷语，“那不就等于——”

“外面那个没有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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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在现实世界里活着肯定有很多不方便、不如意，甚至更糟。”格雷捧起他的手，“但有些事目前还只能在现实世界里才能办到，只有我们才能办到！”

“丁恩”格雷着他的手，“你知的，现在逝世者的虚拟人格各项权益都缺乏保障，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你现在对公司的控制也是因为你还在人世”

“就像一个噩梦一样。被夺去官，被束缚着全，连脑也”他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恐惧？“要到一次上盔，用上程序的计算力，才能意识到自己前一天有多么无理取闹、冥顽不灵——如果我还能记得些什么的话。”

格雷梳理着丁恩的短发，手指抚过他光的肤。丁恩的模型时常让他忘记对方已经垂垂老矣：“可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啊没人会怪你的。”

“也是。”丁恩搂过格雷的腰，让他坐到自己大上，“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我们是神一样的存在，但在现实中就又变成会衰老死亡的凡人了。”

还健康的时候安乐死？”

“很抱歉，我我无法会你的痛苦。”格雷的肩膀耷拉来，“我觉得生命很可贵，希望你能好好活去，但又绝对不想让你难受”

两人依偎在一起。丁恩渐渐平静来，抬起，反而抹去格雷角的。

“也许也许每天要没有这几个小时完全恢复年轻，我说不定还能试着去适应退休生活，去适应”

“当然，如果有选择的话，我还是会选每天来这里。”他有些勉地挑起嘴角，“就算会让现实世界更加难熬，至少这里真的很好。”

“当然，当然。”丁恩挥开所有投影，叹息着，一脸怅惘。

他想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呢？是鼓励丁恩结束自己现世中的生命，还是迫他忍耐每况愈的，直到寿终正寝？

“我是说——”格雷说漏了嘴，刚想找补，丁恩却摇摇。

“你真想这么？”格雷眉拧得更了，“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对于永生没什么执念的？”

“哦，他们确实不怪我。”丁恩苦笑，“那帮小崽只是拿我当老糊涂，屈尊迁就而已。要等到了这里，他们才会认真对待我的想法。”

“明天见。”

“‘我们’？”对方微微皱起眉，“宝贝，可你已经”

“但咱们明天还会见面呀！”格雷对方的脸颊，心脏砰砰直，“到底怎么了？这真的不像你。”

“那给我个理由吧。”丁恩笑了，“给我个持的理由。”

“半个小时。”那双绿眸望他的睛，里面沉淀着幽的疲惫，“今天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回到现实世界去了。”

格雷不知如何是好。丁恩一直是那么骄傲又自信的样，即使终于因为年迈住疗养院，只能在虚拟世界中主持公司事务，也从来没抱怨过什么。

丁恩没有回答。格雷震惊地看着他——丁恩竟然会想

“不是安乐死！”丁恩辩解，“是在麻醉状况把血置换为特殊的冷冻，再极速降温”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格雷有慌，“我是说”

“你知现在的人冷冻技术还相当不成熟吧？”格雷打断他，“目前本没有成功解冻的案例，尤其是老年人。你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所以冷冻之后我本来也没打算醒过来。”

“嗯，我知。”丁恩叹息，“你还需要我活去，我当然会持。”

格雷抱住他微微颤抖着的肩膀，虚伪无力的安在脑中转了几圈，最后的还是：“对不起。丁恩，对不起。”

偌大的指挥室里，只剩了格雷一人，面对舷窗外空中的漫天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