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回扶手椅，桌上的字迹已经非常浅淡，不久就消失了。晶球里那个小小的影还在奋力描画，但这番折腾早已耗尽了他本就稀薄的力。

就那么想见到我？你已经忘了我都对你了些什么吗？你的宽恕是这么轻易的事？

萨奇恨不得上现在格雷面前，把人抱在怀里。他在空中迅速描画传送门的图案，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格雷赤肤的——

猛地，他不知为什么醒了。空气中似乎飘着一丝微弱的力。

即使现在重逢，萨奇也没有自信不会再一时冲动，什么让双方都后悔的事。

萨奇站起，那莹莹的字迹追随着他的视线移动，忽隐忽现。

萨奇顿住，手臂颓然垂。半空中画了一半的符咒渐渐消失。

叔叔

不知过了多久，小家伙终于停了手，跪伏着微微颤抖。他在哭么？

我想见你

面前的地上慢慢浮现几个闪着淡淡萤光的字。是他熟悉的工整笔迹——他甚至记得这笔迹是怎么从受伤后歪歪扭扭的潦草，慢慢转为一笔一划临摹的呆板，再成为现在面前这畅又规矩的样。

雾气聚成的小人跪在地上比比划划，试图用自己微弱的法力向他传达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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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见你

晶球里的迷雾渐渐凝结成了桌椅和床铺的形状。他凝神细看，被褥没有动过的迹象。

我想

萨奇的微笑凝固了。

夜了，格雷还在翻着书。他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法，开始努力让自己的指尖亮起蓝光。

萨奇半躺在图书室的扶手椅里打瞌睡。他已经很久没回卧室睡过了——主卧里那空的金镣铐还栓在床脚，提醒着自己的过错，让他难以眠。

他检查了另一间卧室，格雷也不在。萨奇皱眉——都两了，这孩怎么还不睡？

去卧室睡啊！刷牙了么？至少盖条毯萨奇坐立不安，半晌才想起来，格雷是成年人了，就算第二天冒着凉腰酸背痛，他也得独力承担。自己不但帮不上忙，甚至可能再次失控伤害他。

字迹闪现了一阵又消失了。萨奇起去了书房，犹豫再三，还是启动了办公桌上的晶球，调到与格雷公寓里一致的识别符咒。

桌面上渐渐显现新的字迹。

最后他在书架旁找到了那个蜷成一团的小家伙。萨奇的呼停止了。

你又想要些什么呢？萨奇不禁微笑。真是个不止餍足的贪心鬼——不过这家伙想要什么，自己还是会像个溺无度的家，尽力满足他吧。

谢

为什么想见我？在外面不如意？有人欺负你了？

你

谢谢

细辨别那些难懂的名字。就像在萨奇的图书室里一样，书是类型整理的。格雷找到一本自己学习过的常用符咒示例，坐在推拉门边的地上。

我想见你

晶球里的烟雾逸散开来，复归混沌。萨奇枯坐在桌前，看着窗外夜逝去，晨光渐盛。

叔叔

晶球里的小人歪在地板上不动了，睡着了一般。

黯淡无光的蓝眸，苍白憔悴的肌肤，突的肋骨萨奇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孩是怎么一衰弱去，自己又是怎么日复一日凌辱那无力反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