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魅儿啊，你这个徒弟，很是对我的胃。他姓不姓齐，在我这里，可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他跟我一样，嗜酒如命，又是个千杯不倒的海量，我就喜！偷喝一儿我的酒，算不得什么，我正愁没人陪我对饮呢，乖小，起来吧！”

餮得到了师傅的认可，齐魅自是兴得难以言喻，不亚于别人家娶亲，丑媳妇得了公婆夸赞时，为夫的窃喜。更何况，餮还是得了师傅亲夸赞的、“俊”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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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魅只好胡编造，扯了个有些牵的理由：“夏日里炎，徒儿一个没忍住，酒里，想泡个清凉澡……”

月白无暇的衣衫，哒哒滴着酒，贴在人细窄的腰肢上，窈窕婀娜。齐魅贼心虚似的，意识往齐看不见的缸后挪，羞怯躲闪间，媚态自生。

这时，一个年迈的声音，在远响了起来：“魅儿你错了，这可不是真正的‘千日醉’！”

齐魅本想着让餮单独泡够了，两人就一同离开。谁知男人使坏，把他一同拖了，延误了时候，被师傅逮个正着。幸而师傅回来得不算早，前两人的暧昧举动，没有师傅的。

餮见老终于了自己的名，一甩酒壶，也灿笑着翻来，一屈膝、一跪地，利落一拱手：“参见师祖！在陶铁，是师尊齐魅新收的外姓弟。师尊既是师祖的徒弟，那师祖您老人家今后，就是阿铁心中的一尊老菩萨！阿铁自当尽心奉侍，保伺候得师祖您啊，眉开笑的。”

“不对……不对劲！”齐这一句，把齐魅的心直接吊上了半空，幸而他接来的一句，让齐魅瞬间宽了心，“不对啊你小，你说说你，怎么能生得这么俊呢？自我家魅儿降生以来，我就都没见过第二个小，得像你这么顺的嘿……”

说着，老儿一拍餮的肩，似是赞许，可接着，就切到了俊小的脑门上，给他弹了一个“栗”：“得俊咋了？得俊就可以偷吃我的酒么？你小，目中还有没有尊？魅儿，这野小是哪里来的？门的时候，齐氏门规都背熟了没有？”

“怎么，这是我的小院，我不能回来？”老红着面，上茅草似的银丝，更纷了，显然是刚从与齐真的追逐玩闹中折返，“魅儿，你在这儿什么？怎么擅自到我的酒缸里去了？”

齐魅暗自在心中好笑：师傅啊，您老人家，比齐肃老还要寿呢，他是糟老儿，那您是？

餮起挑眉，与齐魅对望一，嘴角浮着自信的笑，意思是：瞧，我就知，你师傅定然会中意于我吧？

齐魅对着向来他的师傅，自然也没有了扮演家主时的一本正经，他嘻嘻讨好一笑：“师傅，说得好像您老人家，什么时候遵守过齐氏门规似的。”

“师、师傅，你怎么来了……”齐魅慌然收回了扒在餮酒壶上的手，避嫌似的翻酒缸，旋急间，带数酒。

112.相思苦

小老儿摸了摸自己霜白的鬓角，嘿嘿一笑，对跪着的餮一努嘴：“小唉，师祖送你一句门的箴言，你可听好了：齐氏门规啊，都他娘的是放！譬如说什么，‘修灵之人不应嗜酒贪杯，不得豪饮酣醉，不得放浪形骸’——啊呸！就应该放一把火，把那些记载门规的卷，统统的烧掉！气死齐肃那个糟老儿，哈哈哈！”

“禀师祖，方才呢，阿铁是在给您试酒呢。这一试之才知，这酒啊，本不够味儿，我猜，师祖您始终不能饮得尽兴吧？”

这不问还好，一问之，就像打开了老的话匣。他气似的，一丢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垮着就坐了。

“嗯？”齐捋着上垂的两白须，徐徐踱步来到餮的跟前，上左右，眯着老，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这生的小，看得齐魅心理直打鼓。幸好，在餮前，饕的怪已经自觉钻了回去，隔着黑衫，师傅应当瞧不什么吧？

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齐肃老，见了齐魅，也要恭敬叫一声“家主”。而整座镜山之上，唯独只有一人，无须守此行仪，那便是齐魅的师傅齐老。相反，老儿见了齐魅，可以随意唤一声“魅儿”。

“是！师祖教诲得太对了！”餮的，拍得叮当响，“徒孙这就去拾柴放火，将那些个繁文缛节，统统付之一炬！”

“是啊，你说的没错。正如我方才所言，这酒，本就不是我的‘千日醉’，所以我饮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的清醒……”老蹙着眉，痛苦地一拍脑袋，“真正的千日醉，多年前，被那人给盗去了。我日日饮的，是名副其实的、‘相思苦’啊！唉，多希望能痛快醉上一回，在梦中，再见见她，诉一诉我的相思苦……”

“泡澡？那，这个混小又是谁啊！他也来泡澡么？”齐指着尚在缸里，旁若无人、自顾自豪饮的餮，愤然怒吼，“他为什么举着我的酒壶？偷喝我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