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裴珏的哭声才停了。他用衣袖去泪痕，睛红通通的，声音也格外低哑：“对不起，大哥。我一时心中难过，忍不住就哭了。”

他在床榻上坐了许久，睛忽然红了，无声地哭了起来。

兄弟两人，沉默良久。

裴珏看着消瘦了许多的兄，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哥，这两个月来，你哭过吗？”

门被轻轻推开。

岭南之地地域广袤，山多林多，多雨，土人

裴璋喟然轻叹：“累了难受了，想哭就哭一场。这里只我们兄弟两个，没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讲究。我也不会笑你。”

这副重担，都落在裴璋的肩上。

裴璋没有声，默默地陪伴在一旁。

裴珏显然也想到了这些，颇有些自愧：“说起来，最累的是大哥。这么多族人，途中大事小事都要大哥拿主意。我太没用了，不能独当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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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从未受过这么多罪吃过这么多苦。白日还能勉撑得住，到了晚上，明明疲倦至极，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个熟悉的影走了来。来人伸手拍了拍裴珏的肩膀：“二弟！”

是啊！

裴璋沉默来，过了片刻，才：“没有。”

“别这么说。”

裴璋的睛有些泛红。

☆、第六百七十五章 心声

许久之后，裴珏张打破沉默：“大哥，照这么走去，我们还得多久才能到放之地？”

裴璋笑了起来：“你比我夸的还要好。其实，我以前曾经想过，等你尚了寿宁公主了大楚驸爷。父亲为你请封世也好。我太过固执，不愿变通。你比我温和多了，比我。”

……

裴珏心里忽然有些酸楚。

来人正是裴璋。

裴璋略略舒展眉：“我比你年几岁，早早伴读，又在中当差几年。见识自然比你一些。这一路来，你事事听我吩咐指令，是我的左膀右臂。没有你相助，我一个人如何忙得过来。”

裴珏用双手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裴珏立刻应：“大哥可别臊我了。那都是父亲生你的气，故意抬举我。我心里清楚明白的很。裴家儿郎，谁也不及大哥众。大哥世，我心服服。”

裴璋转过，平静片刻，才转回来。

裴珏沙哑着声音喊了一声：“大哥”。一边用手拭泪。可泪越越多，怎么也不净。

他肩负重任，一刻不敢疏忽懈怠。哪里还有时间伤哭泣？

从云端跌尘泥的滋味，绝不好受。裴璋不但不能表半分，还得镇定。也只有在他面前，裴璋才偶尔一丝弱。

兄比他也只大了四岁。往日顺风顺显赫风光，又是天心腹。一夕之间，沦落为罪臣之，前程尽毁。要领着这么多族人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求生。

说完，又自嘲地笑了一笑：“算了，现在沦落到这一步，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人一死，恩怨也就全消了。他再恨永安侯，那也是他亲爹。永安侯的死讯传到耳中的那一刻，他才知自己有多痛苦。

被裴璋这么一夸，裴珏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哪有大哥说的那么好。”

裴璋轻声安抚：“哭过就好了。人都有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