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目光和程锦容在空中遥遥相对时，目中的冷厉顿时化为笑意。

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亦不过如此了。

杜提又是暗暗一笑。

“末将贺祈，见过皇上。”贺祈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宣和帝目光一掠，语气淡淡：“贺校尉，你亲手斩杀鞑靼太，犯大错。朕顾念你对大楚一片忠心，罚你在平国公府自省四个月，你现在可知错了？”

贺祈一脸诚恳：“末将早就知错了！皇上宽宏仁厚，不计前嫌，召末将重新回。末将铭五，日后定然不负圣恩，一定尽心尽力当差。”

表忠心的话，宣和帝一日少说也要听个回，早就听惯了。贺祈格外诚恳真挚的表，也未能令宣和帝动容。

宣和帝瞥了贺祈一，冷不丁问：“如果再遇到类似之事，你会如何选择？”

贺祈不假思索地应答：“末将还是会一刀杀了鞑靼太！末将一个人的命声名前程，远不及大楚边关安危重要！”

宣和帝目中闪过一丝笑意，声音却沉凝了几分：“混账！朕令你闭府自省，你就是这么自省的吗？”

竟张叱责了贺祈一顿。

贺祈被臭骂一通，适时地些许羞惭愧。趁着宣和帝喝茶之际，飞快地冲程锦容眨眨。

不用担心，皇上骂几句也就过去了。

程锦容微微抿。

被天亲自叱责，等闲人本没这等“荣幸”。譬如朝中六品以的官员，基本没有独自面圣的机会。四品五品的中等官员犯了错，多是被关押刑问审定罪。宗室皇亲有人犯错，则有宗人府。

真正能到圣前，被天亲自叱责怒骂的，寥寥一数，加皇公主在，也不会超过二十人。

这是天心腹才有的待遇。

……

一炷香后，贺祈才迈步了保和殿。

光明朗，不知从哪儿飘来一丝甜甜的桂香气。

贺祈一气，将积郁了几个月的闷气一并吐了来。

不远的郑清淮和叶凌云冲他挑眉示意，江尧冲他咧嘴一笑。朱启珏为未来驸，底气足实，胆也比他们几个大多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贺祈无声一笑。

朱启珏凑过来，低声问：“表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贺祈压低声音应：“皇上足足骂了我一炷香时间。我不老老实实听着，还能偷溜不成？”

这倒也是。

朱启珏哑然失笑，想了想低声：“皇上既是召你回，想来气早已消了。今日训斥一顿，约莫是样给外人看罢了。”

正在当值，到底不便多说。

两人匆匆低语几句，各自当差不提。

到了正午，众御前侍卫要换着吃午饭，还可以趁此机会略略休息片刻。几人很自然地凑到了一起，围坐在一桌边。

饭菜不算如何致，两荤两素，四菜一汤。不过，胜在分量足实。众人运筷如飞，很快填饱了肚，筷一搁，便开始戏谑说笑。

“贺三，在府里闲散了几个月，今日重新回当差，觉如何？”江尧笑问。

贺祈挑眉一笑：“每日闲得骨疼，今天一站就是半日，只觉浑舒痛快。”

郑清淮嘴欠地接过话茬：“我看是趁机偷偷瞥一程太医，然后心恣意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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