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说亲

因着佟樱派人在门候着，早早便得了消息往曲祥的院里赶。

院时恰与曲岚撞上。他接了电话，刚从铺里赶回来，还带了西医。

四叔。佟樱心里一落，不自觉叫了声。

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么一天，但是此时此刻临其境，说不慌却是假的。

曲岚风尘仆仆，停在了佟樱面前。

小妇人面容担忧，眉拧在一起，一张脸皱的，藏蓝旗袍把她包裹起来，好像能在黑夜里。

阿嫂放心。他声音沉沉，言语简单，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还有我呢。

佟樱知自己想得到的或许不是这句话，可是却差掉泪来。

现如今，哪怕半分的贴与安宁，竟也能让她动。

她低眸，胡地，开带了几分颤抖：好。好。

少爷这边来。

另一边小厮忙招呼着。把人往这边带。

曲久桓踏着灯光，人从影大步星地走过来，看见佟樱与曲岚站在一起，半分风也没有给，径直走过。却在抬脚院时转过脸来。

我倒是不知现在四老爷都分不清孰轻孰重了。

声音清冷，一利落，人站在，浑的气质压人。

神落在佟樱上，看见她呆呆地看着他，一扭人却走了。

平日再恶毒的话都能说来的他。只是对着这张脸，便怎么也开不了。

曲岚注意到佟樱耸起的肩又落了去。却也不再好多思，稍一颔首，跟了上去。

*

老夫人还有女眷都在院里等着，呜呜泱泱地站了一院的人，气氛沉重。

直到刘家从屋里跑来，嘴里喊着：稳住了稳住了。

所有人才都松了一气。

佟樱在旁边扶着老太太，刘家话一说完就觉得她了劲，嘴里念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却双打颤，连路都走不稳。

早就不是十年前她初府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了。

佟樱这才和老太太去。

穿着白褂的洋人带来了青霉素和盘尼西林，针洋洋洒洒地摆了很多。佟樱在报纸上见过这个，都是贵的西药，满天津城也没有多少。

曲岚正和医生说着什么，曲久桓坐在曲祥的床边，瞧见她们二人来了，主动让了地方。

老太太年纪大了，见曲祥面如白纸，虽然醒了，却也是气多气少，忍不住哭了两声，反握住佟樱的手：好各院的人，今天的事谁也不准透去。又转向佟樱：阿樱跟我来。

*

曲久桓如果有七分像曲祥，就有五分像老太太。她也是京城的满清贵族，一旗装，不苟言笑，气度还是在的。

佟樱向来不愿意来老太太这儿，光是满屋的檀香就熏得她疼。

你觉得徐小怎么样？

佟樱站在一旁，睛扫过观音像，实话实说：单纯，是个好姑娘。

老太太：阿桓呢？

小妇人抿抿，帘低垂，不知如何开。

老太太心里有了答案，冷哼一声，佛珠转过：这回可也由不得他。

她看着佟樱，明眸皓齿，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这个年纪，放在外面也是个老姑娘了，但老天爷对她仁慈地过分，岁月的磨砺成熟与不谙世事的媚纯真同时在她上展现，生一难以言说的味来。一双狐狸望过来，波转，比二八年华的小丫还勾魂摄魄。

调教的工慢慢成了肋，也没想到他会对一个外来的丫上了心。

事关曲家，阿樱，你要多劝劝他。

佛祖眉低垂，怜悯众生。可人到了这红尘染缸中，说是无无求，不偏私不依仗，怕是连神佛都难以相信。

曲家若是想延续百年荣光，姻亲上可虎不得。乘着曲祥的余威还在，互相拉拢才是正。

男人们嘴上说着靠女人算什么本事，起事来却一个比一个现实。

我明白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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