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何苦如此

星渚

文案：

第一章

纨绔也不是那么好的。

萧旷此番卸甲归京，兵权尽释，犹防天猜忌，效信陵君耽酒近佳人，就此虚掷浮生。

不料酒量好到千杯不醉，通宵达旦喝倒了满堂宾客，独他神采奕奕意犹未尽，一大早照旧神清气地打拳练剑。

亏他自忖酒量不过尔尔。旧日驻守西，大胜而归，自背翻，血污盔甲尚不及脱，便与众将拎起整坛酒往咙里一通。酒是最烈的烧刀，似一线火蹿肺腑，叫人血沸腾。

几番痛饮，萧主帅回回烂醉如泥，了不少洋相，一回军师宁君采击瓮，他昂然作剑舞，逸兴遄飞之际失足踩篝火，燎起了衣摆犹自未察，八荒剑引风火，疾如夜星，且笑且歌且舞，数千将士见此哄然叫好，传为一时谈。

要怪只怪这锦都的名酿委实不够看。什么竹叶、明月、啊雪啊——萧旷素来是分不清这其中名堂的——尝起来都像糖般腻人，又斟在漂亮的小玉杯里，那分量，给猫儿还差不多。他喝到东方既白，除了膀胱沉甸甸外唯余满心悲凉，哪复当年一醉解千愁的酣畅淋漓。

至于人，更叫他满雾。

他少时被教甚严，连侍人都选的明的老嬷嬷，以防他被心机女钻了空。至成人便领军在外，西战事频繁，他经年累月宿在大营军帐中，枕戈待旦，未有片时松懈。

偶有太平年景，亦投燕幽两州十八县的政务中。十八县饱受战火蹂躏，百姓生灵涂炭，他日日耳闻目睹，哪里生得旖旎心。

他未尝没有过娶妻的念，只他西燕云关那年不过十七，天堂前立誓“不破胡虏誓不成家”，他那初登大统的皇兄闻言朗笑称好。

一晃十年，西北烽烟已靖，军民相安，治太平。他亦年近而立，被册封为一方诸侯，名满天，炙手可，京中名门世族多有属意婚者，但他既有功盖主之虑，若再与权贵联姻，恐更遭忌。故而一拖再拖，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中倒不乏虽未娶妻、却早早畜养小妾连青楼的，却是谁也不敢拉将军同合污。朝廷命官本不许眠宿柳，而萧旷秉持重，治甚严，动辄军法置，懒得计较他们私德已是宽宏大量，又有谁敢带坏他。

他边亲近之人亦奇，萧将军再是时运不济，蹉跎至今，怎生竟连一朵桃也无。

他位极人臣风光无限不提，光看这龙章凤姿的，亦是多少怀少女的梦中郎，甚而在刚领兵时，还因过于俊秀难以立威。十年外风刀霜剑，他虽早已不是当年那白的小公，却生渊渟岳峙的峥嵘气魄，让人暗一声“真乃伟丈夫”之余，更生托付终生的心思。

往事不表，萧旷近些日倒对一朵名满京城的桃上了心。

若算起来，这朵桃与他颇有缘。

时年有客将当世第一名将和第一人相提并论，了首狗不通的酸诗，不知怎的便传开去，正是“西昨夜风，南国香如故。”萧旷表字嘲风，当年领千骑夜袭匈王，一战扬名。这香如故却明摆着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的芳名——要真是大家闺秀，也断不能艳名远播。

诗中的“南国”亦有意，既指香如故祖籍吴越，亦以“南”破这香如故本是男儿。香如故本是当年文坛大家张继齐之幼，张在诗文里三天两归隐田园，倒不妨碍个贪吏，在任知州时苛捐杂税，直贪到官民反为止。先皇大怒，将其砍了还不解气，一双儿女都贬贱籍。

香如故自恃份，青楼亦以他奇货可居，这十年来为他延请名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通，浑然将他当个小少爷养大，及至“阁”，名在外，席间往来皆鸿儒，谈笑无白丁。香如故终日被这群达官贵人捧着，亦不禁飘飘然，就连也跟着乖张起来。

香如故虽容貌姣好，却不堪“天第一人”，士林中人对他尤为优容，只因他不仅有貌，亦不俗，颇有才。此人肖似乃父，衷诗文，常以文采论低。若文采风，便是落魄书生亦得其青，奉为贵客，其名曰礼贤士。若是木木脑，便是尊贵如萧王爷亦难得他好颜，其名曰蔑视权贵。

——他竟看我不起。萧旷初这红豆相思楼便碰了钉，不由哑然失笑。

萧旷确实不善诗赋，尤其本朝沿袭前朝骈赋文风，重词章之丽华，他越发落了成。萧旷为人务实，一生写惯的是严明要的奏疏军令，亦无意风月赏观鸟，哪能挥毫而就诗。

这日萧旷又去香如故这里碰了一鼻灰。一来二去，已引起颇多非议。王爷沉迷京中伶人，虽被严词拒绝，心火愈炽，死缠烂打，誓不罢休。

贵为王爷，寻问柳已是有失统，如今竟对男娼动了真格，简直骇人听闻。

一帮闲得没事的御史台当即把他告了御状，皇帝听了不过淡淡一笑“名将人，相映成趣，不失为一桩佳话。”就此揭过。

萧旷见皇兄对他如此放任自，纵然求仁得仁，亦不免心灰意懒。打定主意要在香如故这颗无果树上吊死，也省得挪窝了。

这日香如故抚琴，萧旷自斟自酌，间或句今天的心不错，告诉厨回我来还这。香如故一听这嚼牡丹的煞星还要来，面上不动声，琴声却更凄冷了。

萧旷见香如故虽装腔作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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