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灯】 7

李洪生死了，就在蓝星和李世泽纠缠不清的那个夜晚。

尸被早上送餐的佣人发现时已经冻僵了，徒留一双睁大如铜铃般的，满眶的难以置信与不甘心，到底是死不瞑目。

不知是心虚亦或是害怕，蓝星不敢向前，赤红拖鞋包裹着的脚停留在房间门，迟迟未敢。

相比之李世泽倒是淡定许多，他独自一人走上前去，俯视着父亲已经显老态的冰冷面容，不动声地看了一会儿。

房间很静，像一滩稠的不动声的死，不见半生息。

蓝星望着他的背影，像电影慢镜，一帧一画都是那样的别有意。她看见他弯腰，像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伸的手抚平了他父亲那双不愿瞑目的。

看不到他此刻的脸，但蓝星能想象到那张多的脸上会有什么表。

应当是极其平静的，不悲不喜，像见证陌生人的死亡一般，见证父亲的离世。

本港举足轻重的人死了，一场大雨是值得的。屋外电闪雷鸣，树枝摇曳，屋却是难得的清静。

李洪生死了七天，李世泽便忙了七天，今天也不例外。

前脚送走殡仪馆的人，后脚律师和董事会的人又跟着上门来，李世泽分乏术，衬得蓝星更是格外清闲，她正在房间里倚着窗台听外霹雳的雨声。

屋里没开灯，一个雷闪过，映床底似有若无的黑包裹，再看时已没了光线，徒留一声震天动地的雷，劈得脚的地都跟着抖了起来。

半夜的李宅依旧亮得像白昼，这夜是七，别墅里一楼的客厅支起了灵堂，摆着一张大遗像连同两似乎永远不会燃尽的白烛。

凌晨三，蓝星赤着脚走楼，怀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黑包裹，一步一踮脚像刚上岸的小人鱼，生怕半声响吵醒别墅里的其他人。

李念瑛和陈德铭并没有住在这里，跟着李世泽忙前忙后的这段时日里两人也是照常归家去睡。佣人们都在后那栋，整栋别墅里除她之外只有一个活人，而她要躲的恰恰就是这唯一一个。

英国佬的船已经到港，上船后再没人认识她，带着阿一起，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只给过她们痛苦和折磨的衰败城市。

想到这儿蓝星了手里的包裹。

门把手近在咫尺，只剩最后一步，拉开这扇门她的逃生之路就要成功一半了。

金属质的门把手，在夜里显得格外冰凉，但想着逃生天的喜悦，这凉意是被冲淡了几分。

锁芯扭动时发的细微声响，让蓝星控制不住地屏住呼，此刻她的心已经悬到嗓，就等这最后一了。

只要轻轻一推，这扇门将会为她而开。

手不自觉地推动向外发力，缓缓打开的隙将屋外的夜悄悄渗了来，她甚至已经嗅到了自由的风，滋味是那样的肆意。

这么晚了母亲是要去哪里？

原本已经迈的右脚生生在这句话落地后停了来，屋外的风依旧肆意地着，落在蓝星脸上她心底。

所有的澎湃幻想通通止步在这扇将开未开的门上。

定了片刻，不过多久蓝星便收拾好脸上的失望表，转起膛朝后人望去。

说话声从炉的角落里传来，隐藏在沙发背后的死角，看样是有备而来，也难怪她楼时未看到。

李世泽并没有抬看她，他慵懒地倚坐在沙发上，垂着，双手叉着。

炉的星星火光照耀在他脸上，盛影，遮盖住脸上所有表。

母亲怀里抱着什么？他问的是那个不知名的黑包裹。

蓝星顺着他的话语意识地低，打结的黑布有些散了，里的瓷瓶盖，白白的，闪着一层釉光。

她抚了抚盖，带着满腔的柔。回忆起甜的过往，蓝星笑了。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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