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从落霞庄来，与此地相隔也有百里。容玉说官话，老妪老翁则一当地土语。好在两位老人说慢一些，容玉也能听懂。

此言一，天像是黯淡许多。

老翁磕烟斗的速度缓慢来，老妪眉里也有哀愁之。

容玉则察觉，自己脑骤然一清。

他听老妪讲话。

“三娃从小就调，才多大年纪，就总往船上跑。大郎还不放在心上，说是上大的娃，哪能不会呢？可再会，三娃也不过那么岁数啊！”

容玉听老妪中的悲切。

光是如今这话，也够他想，老夫妻中的小孩儿上发生了什么。

两位老人相顾静默，一阵寒风来，了容玉的发。

老翁说：“行了，莫要再想这话。”

老妪则忍不住：“我不想，莫非婉娘就能回来？如果你当日能上心一些，看好三娃，大郎往后也不会那样！”

老翁：“哪样？如今不也好好的嘛。”

老妪：“差把二娃卖给人牙，把那腌臜玩意儿带门，你还说好？”

老翁：“唉，这！”

容玉不再说话了。

他从前只从史书里看过百姓疾苦，如今亲所见，心里总有些浅淡不安。

他想着自己上的绫罗，再看两个老人面上风霜，一时觉得，自己从前所有忧虑，都显得苍白可笑。

容玉安静来，两个老人也逐渐安静。

老翁咬着烟斗走了，去另一边划船。老妪手上着一些针线活儿，事时总凑得很近。

容玉几番觉得危险，担忧大娘的睛是否会被扎到。但船上大的人，端汤时总是手稳，如今绣，也一样从容。

饶是如此，容玉看了片刻之后，还是召唤自己的本命灵琴。

他拨琴弦。

琴修不能伤人，却能护人。

老妪惊讶地看他一，并不知，旁边的小郎如今这样，是在她面上布起一个防御灵阵，好让她不为针尖所伤。

容玉弹完一曲，心少有的平和来。

他此刻回，望着北方江涛涛。

小船已经离渡很远，往后仍有艰难险阻。容玉却乐观很多，想：况再糟，又能如何呢？

他所谓的“泥沼”，在旁人看来，兴许也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吧。

因这般心境，老妪绣完一个样之后，抬看容玉，问他那药贴是否有用，容玉笑。

而后，老妪再问容玉，是否与夫君闹了别扭？上船三日，都分居两。

容玉一样能笑，听老妪絮絮叨叨，说：她这大半辈啊，几十年，见过许多悲离合。谢少庄主是难得的好男儿，若是寻常小事，容玉就莫要在意了。

容玉笑得面发僵，倒是不意外有这一遭。

他想一想，学着午老妪老翁说起自家大郎时的语气，叹：“各人各有各人的难吧。”

老妪听了，果然换上同目光，不再多言。

容玉心中明白，如今的片刻清净，到底不是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