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杨昨晚上没有问女儿，但心里一直记挂着。上班时等到十二过掐着课的给老师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况。

宋清的班主任一阵沉默之后，说今天宋清一上午都很恍惚，回答问题也是答得七八糟。

宋杨听着电传过来的声音，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只想今天放了学就接宋清回家。

但沉疴还需猛药医，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如果就这样把她接回来，那么不就前功尽弃了吗。宋杨在心里想到。他的心纵然打过千百块补丁，但仍不想再听到宋清剜他心肝的话。

他简要回复了班主任之后，沉心来，决定不去接宋清回来。

这对骄纵得不知天地厚的女儿来说，还远远不够。就让她一个人再待两天吧，让这只羽翼尚未丰满的雀鸟知，想飞往蓝天并非如此简单的事。

一整天他都理着之前案的策划，层层叠叠的文件夹堆在办公桌上，遮挡住了他和宋清的合照。

宋杨从公司来时，外面的天刚刚黑，最后一缕余晖也渐渐沉到天际线以。繁华的商业街上各小吃摊已经支起来了，挂着彩灯的红帐篷里，炒菜声、人声，闹闹地围一团。

他驱车驶过楼林立的商业街，远的笔直大的路灯一盏一盏越过他边，带来的光线到他车窗里，黄一片。宋杨不由得想起女儿在房间的灯作业的样，上的发翘起两，嘴里呢喃着题目，有时候也会苦恼地叫妈妈救她，帮她写这些难以理解的题。

他无声地笑了，随即又到难受。

宋杨本是要直接回家的，但是跟着车走走停停，等他回过神来时，他的车已经停在了宋清学校的路边。

七正是要开始上晚自习的时候，周围的学生们校服连成一片蓝的海，像浪一样团团簇拥着，一片鲜活。宋杨摇车窗，在人群中寻找宋清的影，但是没有找到。

他停好车，跟学校保安说明来意之后，就了宋清的学校。他信步走在坡上，两旁是大的槐树，气生垂来，在晚风里飘着。上的树冠浅浅地绿着，透过树叶间的隙向上看，是昏暗的黄昏。

宋杨抬起，越过槐树看着远一个个窗明亮的教楼，有不敢再走近。

虽然不想承认，他在害怕。

他怕自己走过去看见女儿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或者像老师所说的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但他更害怕的是，宋清会在这里如鱼得，没有他甚至比从前更开心。

宋杨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教学楼的方向。

学生们早已经开始上晚自习了，整个走廊就只有他一个人。他站在后门，斜着向里面张望。一儿的后脑勺都要埋桌里了，只有一个扎着尾的背影，在窗边的座位上，单手撑着抬看天。

窗外已经黑个透，教室白炽灯的光从窗伸去之后，就像被收了似的，立坠了黑暗中。

什么要不要教会她懂事，让她学会珍惜，都被宋杨抛到了脑后去。宋杨站在后门，酸涩堵在咙，让他吞咽都困难。

宋杨很想去帮她收拾好书包带她回家。但到底是顾忌着在学校里，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站在后门看了很久，直到的风浸得他手心都渗了汗，他才悄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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