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俞莲舟动弹不得，又心生奇，念及他所言“我姓杨，派中亦行二”，思虑片刻，忽恍然大悟，本想：“啊，你是杨……”不待那“逍”字脱，纪晓芙忙抢步上前，想也未想，俶一把抱住杨逍，将二人拉了开，同惊慌：“时辰已到，莫要再打了。俞师兄，你、你这是？”转回过，向杨逍急：“你他什么？！快解开。”

“明是他先动手，你怎得……都不关切我一句？”杨逍语声轻柔，既像辩解，又似委屈般，轻撇了撇嘴。随衣袖轻拂，于人肩上一拍，将解了开。

便在此时，他回首抱拳，朗声：“何掌门，我二人切磋已毕，峨眉剑术妙，武当亦不逊，你还有什么吩咐么？”何太冲脸难堪，回：“吩咐岂敢？还请诸位稍事歇息，容后再聚。”言罢，堂中群豪方低语喃喃，或嗔怨、或叹服，各自暂离了去。

只见俞、逍二人相觑不言，似各怀心事。殷梨亭却俊脸微红，怔望向一旁，没由地“啊”了声，吞吐：“纪……纪姑娘，数日未见，不知你近来可好？”纪晓芙微微颔首，温婉一笑，刚开之际，却先被截话。她只肩膀稍沉，自后被扯了，正满面惊愕，但见杨逍挡在前，似笑非笑：“殷少侠且慢！你靠得那么近，怎得，想占我便宜么？”这一问，倒使殷梨亭一愣，茫然：“姑娘什么意思？”

杨逍又：“字面意思。所谓男女有别，非礼勿近。”殷梨亭面红更甚，心：“我竟忘了分寸，姑娘提的是。”向人拱手以礼。

正言谈间，俞莲舟剑眉一挑，忽没由地冒一句：“阁既非同，还请自便。”只听得纪殷二人相顾茫然。他素来谨慎，更喜怒不形于，此番言语，意在告诫人“正邪有别，莫要逾矩”。杨逍聪绝，自听得“话中有话”，便轻声一笑，答：“我偏不，正邪不辨，那才好看，还有……你二人小心些罢。”而不待话落，他纵一跃，清影翩跹，几个兔起鹘落，早携纪晓芙奔数里，再无迹可寻。

这一路疾驰，便见两影闪动，一白一黄，不知去向何。此时，纪晓芙被揽怀中，动弹不得，却奋力挣脱，边挣边：“妖女，你快放开我！再不松手，我便要打你了！”

杨逍眸淬温，悄握住柔荑，笑：“你怎得总想打我？打罢。”边柔声宽，神却愈发凝重。原是今日早时，他刚客栈，便见一群少林弟神匆忙，两三相聚，似盘算什么。杨逍素来多疑，遂暗中一访，知半月前，武当张翠山灭了龙门镖局满门。那镖都大锦，正是少林俗家弟，少林僧人此番山，正为讨要说法，原也合理。

可奇的是，那群僧人中，却有一行独游于外，行迹诡秘。且皆戒疤生痂，似新一般，甚是可疑。少林律法分明，凡寺弟，必由监寺严加盘问，查明来历，向耗时良久，那戒疤怎会如新？显是有异。

但杨逍无意究，唯恐伤及晓芙，方才携人离了去。而纪晓芙毫不知，只当他无赖。

逢双手遭锢，纪晓芙又惊又怒，只想得：“她武功可怖，此时不逃，怕是再无机会了。”便见她朱抿，忽垂首，径向他腕用力咬去。惊惶之，纪晓芙齿劲极，杨逍倏腕臂剧痛，顿卸了劲，原揽着晓芙的手臂，自也松了开。

纪晓芙不解，她齿间发劲，明是咬在他臂，却似尽落己般，不明地心甚快。

且见他修臂如雪，当腕正中，却是血迹斑驳，殷红。纪晓芙目窥骇然，虽愧疚，但也未敢回，只足便奔。岂不料，她未百步，忽凛风袭背，一只掌又探了来，轻覆于肩，将之扣了住。他掌甚轻，可不知为何，倒尤似铸铁千斤，尽压于。值此境况，纪晓芙霎面无血，心：“这妖女怕是恼羞成怒，如此一来，我非命丧她手。”倏回首瞪视，厉喝：“你要杀便杀，少作我！”

她一张俏脸涨红，柳眉微蹙，那杏眸更阖轻颤，凭惹生怜，正侧首待毙。缄默稍时，未有意想之中的疼痛，或窒息，杨逍玉容微苍，怔怔地望着她，似言又止。待凝望片刻，他眸光一漾，渐七分温柔、三分无奈，低声：“我害谁，都不会害你……别生气好么？若是还气，便再咬我一。”将臂又递了去。

“你……”望着那咬痕，纪晓芙心激，忍不住想探手，替他拭血渍。然悬至半空，不知为何，却又将手了回。

纪晓芙凝眸不言，惊惧、恐慌，织着丝缕悸动，渐作一激，冲撞着心底。她懵然发觉，自己待“她”，竟存了一丝期冀。登念及此，纪晓芙忙转过，心想：“我俩同为女，不可以，也不可能。”恐为那温柔和所惑，遂一把推开人，冷斥：“你离我远些，再不许跟着我。我……我没有那癖好，你死心罢，若再纠缠，我便一剑刺死你！”

杨逍眸掩失落，沉思半晌，纵听人厉声斥责，仍语声温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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