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草棚里转圈，“寒臣！我找到你爹了！他、他竟然是南家的家主！”

况寒臣虽然年幼，但也听说过北麓游氏、东苏林氏、昆南南。

爹家世如此显赫，这，他们的日应该好过了吧？

结果次日，鹂娘归家掩面大哭。

况寒臣问她怎么了，她一语不发，还是他自己去城里打听，才晓得南允早已娶妻，妻是世家贵女，两人伉俪恩有加，年初嫡南轩生辰，席都庆办了一个月。

鹂娘想去找南允说清楚，却被南允叫人一顿好打。

许是伤了脑，此后，鹂娘疯了。

况寒臣再也没见过温柔秀婉的母亲。

她整日在南大宅外徘徊，神神叨叨，嘴里要么哼着“双凤新声，定永为好”的小调，要么就掏玉笛，奏《相思》，声声悲切。她自始至终，都相信南允没有骗她，相信他会与她们母团聚。

况寒臣小小年纪，不得不四谋生赚取灵石，还要费心劳神照顾他的疯娘。他在市井中摸爬打，渐渐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直到半个月后，况寒臣站在街边，亲目睹几个家将她娘给拖了南家宅。

他们给她跗骨剧毒，一卷草席，扔回草棚。

况寒臣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日。

天空就像无念上永不消散的云，沉沉的，闷闷的，像是要落暴雨。

他颤抖着拉开草席，猛地看见了鹂娘扭曲的脸、凹陷的颧骨，还有几乎脱眶而布满血丝的球。

中了跗骨毒，不会立刻死去，鹂娘犹有呼。

她颤巍巍伸如枯槁的手，“寒臣……”

“娘？娘？你怎么了？”

况寒臣虽然害怕，但还是想握住她的手。

可鹂娘却突然暴起，枯乌黑的五指一把拽了他的衣襟，往拉扯。她对着他两行血泪，大声嘶喊：“看见了吗？你看见我的场了吗？痴心错付，我这一辈……换来的究竟是什么啊！”

她了南允一辈，傻傻地信了他一辈，直到那碗跗骨毒，才让她从梦境里清醒。

况寒臣从来没看见过娘这幅模样。

像……鬼。

他跌坐在地，恐惧极了。

鹂娘望着儿惨白的脸，心生无限懊悔。今年……他六岁？七岁？几岁来着？她的人生全被南允占据，前半生沉浸在他编织的梦里，后半生被噩梦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竟然忽略了亲生儿。

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

她快死了。

“寒臣……”鹂娘用力地攥着他衣襟狠狠摇晃，一字字、一字字地告诫他，泪和着血往，“娘这辈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你、你听娘一句话，这辈，永远不要相信别人！不那个人是谁……都不要相信！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况寒臣吓得发抖，他伸手，慌地想将她吐来的血拢回去，“娘，你别说话了！我去给你拿丹药！这些天，我骗了好多丹药！都给你吃！”

“骗得好！骗得太好了！”鹂娘嘴里的血夹杂着脏碎块不住地往外涌，好似癫狂丧失理智，又哭又笑，“哪怕你骗尽天人，也千万……千万不要再被别人骗！否则，就是娘这样的场……你看见了吗？就是娘这样的场！”

她还想说什么，跗骨毒发作，咙里只能发“嗬嗬”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