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在状况特殊，戎冶的房门在睡觉时是不会关上的，在回房之前成则衷就看到大卧室里已经熄了灯，戎冶应是睡了。

现在成则衷就以一步之遥的距离站在门框线外，目光投向房间里却不抬脚迈，像一位非主人邀请便不得的血鬼。

他缓缓地扫视过目所能及的房景象，若有所思。接着他抬手轻在右边的墙面上，无声地站在原地、合上了。

不过一墙之隔——只要走去，再转个，他就能看到他想见的那个人。

也许那个人正安眠，也许那个人正遇梦；那个人的肤是温的、心是平稳的；那个人想不起很多事，但就如那人当初承诺的就算忘记全世界，也一定还记得成则衷。

现状纵有万般可悲可恨，对成则衷而言却有一能抚平所有锥心刺骨——他重新获得了，余生在戎冶心与边都占据特殊位置的资格。

,

成则衷慢慢睁开了双眸，静默而专注地凝视着指掌所之，好像这样看得久了，视线便能穿透过去——他知他已经回到了他的起、也到达了他的终，他注定了的、最终将要投之。

他放了手，悄无声息、转走开。

就在成则衷返回房间的时候，外面开始雨了。

四寂寂，唯有窗外雨拍打玻璃的声音细密而凑，声势似乎越来越大。

很奇特，人若在大雨之中，只会觉得烦躁灰暗、不堪忍受；但只要置室，外面世界落雨惊雷的喧嚣也能产生了教人心安的神秘力。

在这音之中，成则衷躺到床上不久便顺利睡了。

,

而这场豪雨也落了戎冶的梦里。

梦中，他正独自走在一条空的、无始无终的山间公路上。这个世界在雨，雨很大，他没有伞。

天霾，厚重的雨云就压在，并仿佛还在不断沉、誓要将天地间最后一方空气都轧。

戎冶从到脚都透了，重重雨幕遮蔽着他的双，地上的则汹涌湍急，几乎像一横倒的瀑布。迫于凶急的雨势，他不得不一面抬眯起观察前路、一面低留意脚，拖着被沉重包裹的双辛苦地前行。

前方便要转弯，这时他发现自脚边淌过的雨之中掺了丝丝绯。

他越往前走，那艳便愈发郁。,

他满心惊疑，耐不住地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走弯角——

然后他跑了起来，怀着烈的不详预，直直奔向躺在路中央那个孤零零的人。

“阿衷？！”看清这衣衫不再端整、肢扭曲、肤苍白泛青的死去多时的尸，戎冶脚一个趔趄绊倒在半米开外。

他肝胆俱裂，顾不上起，仓皇地膝行到了那尸旁，震愕又无措，他骇然地看着一刺穿了的可怖断骨，不敢碰，只能小心翼翼抬手扶住那人的脸庞、一面摇撼着那人的肩，迭声大喊：“阿衷？阿衷！”

成则衷的双不瞑直视天空，浑浊而蒙着死气——他的面孔稍有破损，但依然英俊无匹，雨将之冲刷得很净，连破的伤也瞧不一污脏，只看得见极其浅淡的一些红。

戎冶扶着成则衷的脸，却好像是扶着一块寒玉，那寒意自掌心沁了肌理，令他的心也在凛冬般的冷意中颤瑟起来，他不禁在大雨中狠狠打了个战。

纵使正泪不止，他的泪一旦眶也即刻就没满面纵横的无雨里，被稀释得好似本不曾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