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随我妄（一）

在动前往市之前一周，成则衷接到了成生的来电。

他的这位小叔，自从他到了这间疗养院之后就没与他联系过，只有去年年底时不期而至独自来探望了他——后来成则衷才从成则昭那儿晓得，那时候成生本是雪度假来的。

“小衷，我听小昭说，你准备学了？市市区有一幢公寓大楼，颇有些历史了，建筑很，我读书时曾住过那里，后来也一直租着从前住的那间，你就住在那儿吧，也方便。”成生笑。

成则衷想起来，他的叔叔年轻时确实也在那所大学求过学，并且修得哲学学位——在那之前，成生已经从世界尖的术学院之一毕业，学的是艺术史和油画两门专业，与成则衷的母亲师同门。

成则衷接受了。

成生很兴，提前到了市，成则衷抵达当日亲自去机场接了他来，又带成则衷到公寓里领着他参观房间。

成则衷环顾室，布局实用，布置得也十分舒适，很雅致的欧式风格，带着岁月积淀的韵味。

在公寓里转了个遍，听成生一一介绍了、间杂着对往昔的回忆，成则衷兴致一直不，表冷淡。

只剩走廊尽那扇门。

成生却视若无睹，好像那里并不曾有一个房间，只笑眯眯让成则衷当晚就住主卧，自己则去客房榻。

成则衷洗浴过后躺到床上，闭着虽然疲累却殊无睡意——躺着只是想让省力罢了，不过旅途的劳顿也使得他脑发胀，柔的枕能让他相对轻松些。

他呼一次，努力渐渐清空脑海，试着酝酿睡意。

漫的时间淌过去，成则衷终于在混混沌沌中陷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然后他到肩上一沉——有条手臂挂了上来。

成则衷睁开，目是明亮光、碧海蓝天，刺得他条件反地敛了双眸别开。

“阿衷，”耳畔响起戎冶朗带笑的嗓音，他无比满足地慨叹，“现在我已拥有了我最憧憬的东西，夫复何求！”

成则衷转过脸来看戎冶——他已完全是个男人了，连角飞扬的桀骜都收敛了不少，他仍神采奕奕、意气风发，却远比记忆里要显得成熟。

戎冶的神切却温柔，凝望着远，嘴角噙着笑意。

成则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海岸线一位窈窕的年轻女人牵着蹒跚幼童的影——成则衷看不清女人和孩的模样，他们的面目晦暗不明，成则衷却直觉他们在笑。

他们也看了过来。

孩挣开母亲守护的手，张开双臂冲戎冶和成则衷的方向跑过来，声气地响亮呼喊着“爸爸”，脚却一个不稳摔了个狗啃泥。

戎冶低笑起来，迈开朝孩走去，抱起来直接举，孩叫之中年轻的母亲也走了过来，戎冶一臂稳稳端着孩，一臂揽着她的腰肢低亲吻她，满满意。

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确实是，他一直以来期待的东西。

被遗忘在原地的成则衷默然地想，觉得自己多余似局外人。

然后那一方快乐、明媚的画面在成则衷前迅速缩小，被框一块屏幕之中，画面里的人仍在不受影响地活动，成则衷却已置于一个黑暗的未知房间，他坐着，看不到任何边界，前的屏幕是唯一的光源。

黑暗中走了一位穿着裙的年轻女人，轻轻来到了成则衷边——那条裙和画面里的那条一样——女人慢慢半蹲来，以一个几乎显得谦卑的角度微仰着脸声音低柔地说：“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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