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委屈得在大当家屋外面转悠了几天。

冬日枯燥，大雪封路，山上没什么娱乐，赌博是最行的活动。柳元阊不赌，终日对着自己屋里的小崽。理说俩人单独相对这么久早该腻了，偏偏不是如此，各自都觉得很有乐趣。杜芳小孩似的，柳元阊也自有一孩气，愿意玩许多幼稚的游戏，包括在屋里玩躲猫猫。后来柳元阊觉得这样不行，不能让小崽跟着自己混日，把他领到桌前，让他临帖练字。

杜芳几个月没碰纸笔，人都傻了，双手直往背后藏。柳元阊是把笔到他手里，说:“你看看，这个叫钢笔，比笔好写字多了，是德国产的。我特意叫人从外县买来，保证你能学会很多字。”

杜芳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皱眉：“哥哥，笔好重呀，我的手都酸了。”

柳元阊接过来掂量，笔杆是重的，不过据说这样才好用呢。他随手把笔一甩，命令：“就写一页，一页累不死你，不许这么气。”

随着他的动作，一墨飞来，重饱满的落在杜芳脸上。杜芳瞪大黑睛，从脸到衣服的一条脏痕，他很委屈：“哥哥你什么？”

柳元阊也傻了，没料到这玩意儿藏不住，可是小崽脸上蘸着墨的样太好笑，他愣是没忍住，“哈哈哈哈，哥哥不是故意的，你去洗洗。不对，哥哥帮你洗。”

写字的学习任务就开始了，杜芳每天需要写一页，这个任务量自始至终没增加也没减少过。之前连名字都不会写的他步神速，不仅会临帖，还认识了好几十个字。柳元阊喜不自胜，简直怀疑傻小恢复正常了。把自己的名字也放在任务里，叫杜芳写来并念给他听。杜芳念得磕磕绊绊，说：“哥哥叫柳——元——门。”

柳元阊一笑：“你是直接把门里面的昌省略了，这个字念，记住没有？”

柳元阊自己的名字，万不允许小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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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重重，“记住了。”

冬天并不漫，年关说来就来了。这个新年对烂桃山来说是闹的，平日里收获丰盛，过年的时候有余粮，大家都可以好好庆祝一番。这天晚上柳大当家喝醉了，嘴里胡言语，说他到这么大孤儿一个，从来没有家，现在他有家了，有了一个弟弟！

他搂着杜芳坐在上首，一双醉巡视方，“以后，你们谁敢欺负他，对他不敬，就是对本人不敬！你们要像孝敬我我老娘一样孝敬我弟弟，听见了吗？”

醉了，醉得厉害，净说胡话。底纷纷议论。

然而大当家那双醉也是很有威慑力的，像探灯一样盯住了在座，最后定位，集中注视田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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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三喜侧脸低，那块狰狞伤疤，瞧着很倔。吉永霖瞧了瞧他，言又止。一大桌菜没人敢动，拿着筷的手停在空中。

半晌，忽然听见大当家一笑，“你们不敬一我弟弟吗？”

杜芳正忙着吃，往嘴里糕，忽然有人举杯到他面前，笑嘻嘻的要跟他碰杯。他没喝过酒，停着不动，桌上此起彼伏的劝酒声，喝呀喝呀。

柳元阊拿起酒杯放到芳手中，带着他的手跟别人碰杯，然后又迫他了去。

“哈！”杜芳辣得张大嘴，愤愤:“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