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要落泪来。

第18章 休养

岛上的生活像梦一样。

于镇酩，于谈星，都是。

而现在，梦醒了。

镇酩斜倚在榻上，睛虚闭，抱着剑，像一座石雕。他来东夜教三天，没有和谈星说一句话，他的状态很危险，剑不存，心损坏，时时徘徊在走火的边缘。

谈星没敢刺激他，在房中放了一块窥视镜，并找来玉榻给镇酩温养。

镇酩安静的躺在榻上，玉榻不愧玉之名，温和的灵气包裹着他，将他经脉中如剑般的力消，缓解他的痛苦。可是，玉榻救得了，却唤不回生机。

镇酩是存了死志的。

镇酩十五，十九筑基，修无剑一千年，即使每次的雷劫将他劈个半死，他依旧想要继承大统，以合，一人一剑，驻守宗门。镇酩，是正的剑，一如七星龙渊剑的象征意义，诚信洁。

然而他手执七星龙渊剑，却杀不了谈星。

无剑不能因为某个人破例，他镇酩，担不起无剑的责任，平四海、席卷八荒的剑，停在谈星前，寸步难。前尘岛上短短半年，竟能毁了他的无剑，镇酩这次真的信了他师父说的，他不适合修无剑。

谈星找来了所有关于镇酩的消息话本，在他的记忆里，镇酩和卫酩的格没有一丝半相似的地方。

卫酩温和，贴，细心，善谈，喜绒绒的小动，是个标准的江湖少侠。

镇酩则是个不苟言笑的修炼狂，谈星潜伏剑门四十余载，基本没听镇酩说几句话，更别提笑了。

卫酩是百亩梨的碎玉山庄大少爷，镇酩是风雪剑门的首席大师兄，本就是两个生拉扯都重合不到一起的人。可他们是同一个人。

谈星想着那个善良温和的少年，踏剑门百般磨砺成为镇酩，心疼得说不话。前尘岛的湖中，他为了打消卫酩的顾虑，说的“无论发生什么，我定不负你”，他在岛之前就负了他，在前尘岛上，用温的意摧毁了他的剑。

往日的一词一句，全数成为穿毒药，回忆一次，五脏六腑仿若火烧。

人间地狱，便是如此吧。

谈星推开门，看见镇酩倚在玉榻上，闭着睛假寐，化神初期的他能轻易知到镇酩的状态，要么是镇酩对他不设防，要么是……镇酩的境界倒退得太厉害。前者不太可能，八成是后者。

镇酩听到脚步声，将七星龙渊剑往怀里拢了拢，本命佩剑能缓解他经脉中细密的疼痛。剑不存不是简单的失去剑，形象一比喻，修是平地建楼，楼越，地基越，化神巅峰，半步炼虚，堪比参天大树，剑不存，楼塌树折，留的并非平地，而是骇人的大坑。镇酩此时，空有化神威压，却不能调动半灵气。化神期寿命五千载，镇酩觉到这个数额每天都在缩小，若他无法弥补剑不存留的大坑，总有一天会跌落仙途，回归凡尘。

“卫……镇酩。”谈星找了把藤椅坐，双手无措地放在膝盖上，“我想问你，我们……我们还能……”

镇酩睁开睛，目光落在谈星的膝盖，继而往上，掠过对方修好看的手指，白的手臂，形状漂亮的锁骨，再往上，是一双他格外喜的、盈满星光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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