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的时候，眸会勾人。她和许多姑娘一起住在镇上一个小巷里，小巷狭窄，终日看不见光，她住在二楼最边上的房间，有时太落山的时候，她推开窗能摸到光的尾。

因为她生得漂亮，又乖顺，她的生意是最好的。她自诩貌，不甘于这样的命运，有一天她到街上买东西，遇到了一个捉过的恶婆娘，她无辜被打了一顿，乌黑的发被扯一大把，脸上受了伤，她像只老鼠一样从街上走过时，看见了一个男人。

那个人穿着军装，眉英朗，一正气，她的床上睡过无数的男人，可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人。那人很受街上镇民的迎，大家都冲着他笑，还会给他送东西，她看看她自己，有羞愧地躲在墙角，像只真正的老鼠一样。

当天晚上，她床上的男人就住在正街附近，她白日还看见这人给那军人抬米粮，就装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今儿你帮抬米粮的那人，是队上的吗？”

那人想起她在街上被恶婆娘打的事，奚落了一顿，然后才说那人穿军装着肩徽是山上队来的兵。

她不常离开这里，从前隐约听妹谈过几次，说山上搬来了一只队，她也是看过几次电视的，新闻上队有枪会打坏人，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些人，忍不住心一动，她是被坏人卖到这里的，是不是那些人也会来救她？

她开始有意观察那个兵，她也遇见过其他的兵，可最后还是选中了一开始遇到了那个兵。

为什么是选中呢？

她想了一个办法，一个能逃离这里的办法。

队的生活很枯燥，于戈已经慢慢习惯了，他们队人数少，彼此都很熟悉，蒋明跟他一起从家乡来参军，又恰好落在了一个队，总比其他人关系更密。

蒋明人年纪小，人傻傻的，很天真，脾气又好，每半个月会跟着山采集资，回来就会兴致地偷偷讲在山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有一次他说起了他在街上丢了东西，是个姑娘捡起来还给他，大家哄然大笑，“肯定得很漂亮吧，蒋明你都脸红了！”

后来他说起这个姑娘的次数越来越多，说那姑娘帮他衣服，那姑娘送了亲手的袜、糕给他，到后面只悄悄说给于戈听，每次山前蒋明都激动得睡不着觉，山回来都依依不舍。

可到后来蒋明渐渐就不跟他讲这些了，于戈也劝诫过几回要保持距离，只当蒋明听去，或者没有见过那个姑娘了，说不定外打工去了，没怎么放心上。

可蒋明每次都有不对劲，有一次恍恍惚惚地回来，班发现不对劲，一追问结果问一个惊人的秘密。

镇上有个暗窑，里面的窑大多是被拐卖来的，蒋明认识的那个姑娘就是。

方恰恰实则更可怜了许多，她爹是个赌鬼，酒醉了没少对她龌龊事，她得好，为了米粮她没少跟别人睡觉，村里的人也看不上她，后来来了个拐，她爹收了钱就把她给卖了，方恰恰反而松了气，她不想一辈呆在这个人人都能吐她的小山坳里。

结果来镇上，她发现镇外还有更大的世界，有好多人过着比她好千倍万倍的生活，她想去，可手里本留不住钱，才费尽力气瞒着镇上的人搭上了那个小兵。

蒋明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那天看见有个女人扯着方恰恰的发，一边打一边骂，边上的人都站着看好戏，蒋明面制止，那女人说方恰恰是个暗娼，被拐来女的，没有份证。

蒋明这才明白，又气又怒，想着怕是受到了当地官员的包庇，立写信给州级官员，一连好几封，实名举报，寄完信上山就病倒了。

班知了吓了一，立向上级报，骂蒋明太冲动了，命令他不准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