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清明开始剧烈咳嗽，他现在的已经极虚弱了，每一次咳嗽都会伴着钻心的疼痛。他蜷起，用手捂住嘴，努力让自己平复来。

郑疏尘轻拍他的背，“别忍着，来，放手”，他握起清明攥着的手，“放松，把手打开”

他哭着对他唯一愿意信任却不能信任的人宣，“凭什么让我背负这么多”，只是因为他再也承受不了自己的孤独。那个人一如既往地温柔，虚无的温柔，清明更加确信自己应该去死，回归到混沌无边的孤寂之中。所以他才对郑疏尘说：“我什么都不要了。”]

“清明，我要救你。”这段时间，郑疏尘动用了平生能尽之能，借着殷实的家底奔走于各职的权团之间，只为保全一人。他抱住清明那副冰凉瘦弱的躯，贴在他耳边：“清明，你等我。”

郑疏尘在他那里听说了许多关于辙的事，而清明每次只说一半，他总是刻意隐去那些同他在辙生活过的人们。那是清明魂牵梦绕却永远无法抵达的故乡。

明用尽他所有的力气，抬起来。即使是耗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也只能卑屈地跪坐在地上，恨：“畜生！”那双漆黑的眸镶嵌在枯槁的脸上，显得极不自然。阎最喜的就是清明的睛，那双里着千万柔，又翻着的怨愤倔。清明以为自己的恨已经磨损殆尽了，可当这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心中升起一苦烈的愤恨，在他还未于恍惚中的意识中，他可清楚的受到自己的恨是多么丑恶。那是从一腐烂中崩裂的肮脏苦痛，从一颗枯竭心灵中倾泻的无报复的悲愤。

郑疏尘无言。

清明贴着的墙，仰望着从窗飘来的雪，任它们落到自己上。郑疏尘跪坐在清明边，静静望着这幅奇异的光景:冬日特有的透明光线笼罩着前这位白衣，他黯淡的面庞在影之中，仿佛在被一吞噬。白衣上的血迹又是如此耀，在纷纷白雪逐渐化成丛丛腊梅，红梅一朵一朵绽开在清明上，在雪中笑得艳丽。呵，好一幅生气蓬的雪梅图。

“郑疏尘，事到如今，活在梦里的人只剩你了。”这是清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别”当清明放手，袖已满是鲜血。

狱里。?

清明把目光转移到郑疏尘上。那目光没有怒气也没有怨恨，是那样的柔和、清澈，像一潭不见底的死。他笑了笑，用微弱的声音缓缓:“近日了好些梦，大多是以前的事。我梦见辙的一老，我在它跟前看着它睛里湛蓝的天，轻盈的云，还有我自己。一直看着，就开始害怕，而我又不敢离开。辙只剩驰骋荒原而过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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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锁是当年清明亲自摘来送给父亲的，他要父亲别忘了家。父亲离开的时候攥着这枚银亮致的小锁，愧疚地着泪。如今，清明大可想象父亲如何漂泊于京城，如何被阎党的人折磨成疯，如何跪在死人塔啃枯草。当他以前冷漠地看着那苦瘦的亡魂站在门前，以那句自以为是的“你又明白什么”刺激秦桡哀伤的灵魂时，从来不曾想过他自己就是秦桡的缩影和再现。他把这离家十年来忍受的一切屈辱当作对父亲的报复，这委屈却在他和郑疏尘相拥吻的那夜幻灭，致使他那由苦痛积砌起的可悲灵魂飘在了之外，从此再也无法回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