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第十三章痴人夜游梦中塔，狂夫晨捉塔梦

“我的儿，你竟到京城来了。”

爹

“你为何要把自己往渊里送、往泥潭里推！”

爹，你生我的气了？

“看看我这幅样，你是想步我后尘吗”

爹、爹，你又要走了吗？

“我的儿，回家吧，不要再往前走了。”

爹，我们一起回去。

“哎”

清明梦见父亲了，醒来后，屋里只剩父亲的叹息。

清明披衣起，望向窗外：满月，丑时。远的塔异常清晰。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不知不觉地走房门。就像许多年前那样，清明轻轻地把门掩好，在门前理好衣襟，望着明月，迈脚步。只是现在的房中没有等他夜游回来的人了。

清明顺着之前郑疏尘带他走过的小路走。

那日，郑疏尘牵着他的手。哪路有坑，哪路有废砖，哪路有荆棘，郑疏尘都知得一清二楚，每到这些地方他都会走到清明前面护着。

今日，清亮的月光只剩清明一人。光的青石板小路泛着的冷光，倒映几盏没熄灭的灯火。夜里的声音很清晰，不知哪人家传来了咳嗽声，哪条巷传来了犬吠声。墙角边的野猫似乎受到了清明的气息，“咪呜”一声迅速从他脚边窜过，到另一边的墙盯着清明。

穿过一条巷，拐另一条巷。那些墙多已倒塌，从缺望去，塔越来越清晰了。

泥土和草木的味烈起来，还夹杂着些呛人的臭味。

清明爬上废墟，在石之间摸索，忽被绊了一，借着月光一看，是一块人骨。这时他才停，发现自己已置于一片空阔的废墟之上。前方，就是死人塔。

在塔前茂密的杂草之中，他听见了一些动静。

一团黑影匍匐在塔。

清明缓缓走过去。

黑影起，背靠石塔，望着天上的明月。他发蓬，衣衫褴褛，满散发着臭味，嘴里，念叨着什么。他呆滞的眸中映着今夜的满月，似乎有些光彩，却早已把世间的一切置之度外。

是乞丐，京城哪里都有的乞丐。

可是这影又是那么熟悉，他在清明无法醒来的噩梦里现过千百回，在清明记忆的呼唤过千百回。

清明站在黑影面前，说不一个字。他本以为积压了十六年的泪此时将夺眶而，而他现在只是狠狠瞪着前的人，咬牙关，攥着拳，仅仅靠指甲陷于中的疼痛维持理。

爹，你这幅样，叫我如何去恨你！

秦桡把目光放到清明上：“吾、吾、你吾儿、儿”,

城中老五的传闻，竟是你的故事。

“儿、儿——”秦桡努力爬到清明脚，朝清明伸手。

“别碰我！”清明咬着嘴，往后退了几步。

秦桡哭起来，那沙哑的声音扭曲在凄凉的荒野，把清明的心脏揪得生疼。哭声倾泻在埋着白骨的土堆里，顺着清明的双脚缠上，勒住了清明的脖颈。清明呼困难，痛苦地跪倒在秦桡面前。就像了之前一个个无法醒来的梦里，清明全麻木，前的世界晦暗模糊，只有秦桡的哭声还回在他的脑中。

辙的群山、小河、田野又浮现在前了。

秦桡梳好，回看着床上两个睡惺忪的小孩，：“喻璘、喻玹，该起床了。”清明，看见父亲穿着一蓝的直裰，直腰板站在窗边。“喻璘，你哥哥的，先起来。”

清明从烘烘的被褥里伸手，眯着：“爹爹，你拉我起来。”

于是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的小手，“一二——起来！”

清明坐在床边笑着，把手缩回被褥里，：“爹爹手好冰，”他环顾四周，又问：“我娘呢？”

“在后院呢，你们快起来。”

“嗯”清明又要合上被躺，却被父亲的手一把托住后背。

“快起来了，”父亲不恼，只是温柔地叫他们，“快起来，去后院帮帮你娘。”

“哦”清明这才拿起衣服。

父亲叹了气，叹一白雾。这是冬天，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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