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衫 · 夜雾

一众军士在北方和突厥人奋战数载，如今驻扎在此十来天，无所事事，终于又见了血，耐不住兴奋，哄笑着呼喝声。

中军大帐的被人挂起，帐的灯火只照丈许远，那青白的影在在黑夜里难掩行迹。

有人：将军百步穿杨，猎了只狡猾的狐狸。 其余人哈哈笑起来，只有赵岐青白脸，快步往帐外去了。

赵衍并未回应，将弩弓一丢，想着自己先前应了赵岐，不好伤她命，便：倒是个忠心的，叫军医来看看。

军医年过半百，白眉白发，随军几十年，还从未给女看诊过。

且这外伤要治，免不了肌肤之亲，这位小娘容貌秀，又躺在将军的大帐中，他有些吃不准。于是留伙房的哑婆在一旁作陪，又叫人去请将军。

回来的人却说将军事忙，让老先生看着医治，救不救的回来全看天意。

赵衍先安排赵岐往大梁去的事宜，将他送走后，又和其他将领一同推演了几遍阵法，不知不觉已近亥时，他觉困意，往自己帐中去。

一帐就看见羽箭还在那人上，人已不清醒了，立时板脸来，对军医：这一箭伤在肩胛，未中要害，不好治么？

军医唯唯诺诺了心中的顾虑，赵衍：医者父母心，血都要尽了，还讲什么男女大防。

说罢也没有要避嫌的意思，自顾自到案前继续看秦州的公文。

那军医这才动手，先剪开了她背上的衣，划开了伤，用药酒清了清血污，才一使力箭簇，又立刻血如泉涌，中念念有词：罪过罪过，上天保佑。

一阵手忙脚之后，终于是把人痛醒了，便知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只是不能再昏死过去，于是凑近了问：小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再睡着了老朽也能叫醒你。

迷蒙中有个苍老的声音问她的名字，妙仪想原来是鬼差来了，是了，黄泉路上要对姓名，对不上的就是寿未尽，还能留在人间，如是想，她便胡呢喃，我叫音音。

赵衍正看完一页公文，听见她嗫嚅着说个名字来，修指一顿，在书页边挲，也不急着翻页。

一垂目，看见刚刚被咬来的红痕，细细的门牙印，如一缕红线。

被咬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觉些痛来，将手指提起来一看，伤虽，却未血，没什么药可上，只能由它去了。

哦，那军医有意和她说话醒神，又：有那么多个因，是哪个？

妙仪：我不要跟你走。

啊，老朽不要带你走，小娘你糊涂啦，我是问你的名字是哪个因呢？

赵衍啪的一声合上书页，听不去他们风不相及的对话：寿安公主边有两个得脸的女，一个叫苏合，一个叫降真，你两个番叫，总有一个是的。

那军医听他这样讲，也住了不再说话，坐了片刻，料想已无大碍，便代了哑婆几句，拎起医箱告退了。

帐中寂静，只闻烛噼啪作响，间或有她时而急促时而轻缓的呼声。

赵衍放公文，把松年唤来，吩咐：去找一个无人的帐篷，把这人安置了，明日一早便送营。

松年：今日给小侯爷备了帐篷，小侯爷现不在，不如放在那里养些时日，等他和侯爷夺了大梁城回来，这个人也该养好啦。

松年知如果此事成了，赵岐定是会记得自己这个媒人的，那可是给未来皇的一个大人。

只是，先前赵衍答应赵岐的时候以为她是个小中官，如今不知还不数了。

赵衍站起，将受伤的手浸在铜盆里，灼烧之好了大半后，才：你倒识时务，在鄯州看不住他跑，如今寻回来了，又还想往他床上送女人，也不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生生把人害了，看来是那三十鞭治不了你的。这个女人现在不能给他，另去找个帐篷。

松年觉得有几分冤枉，又不好分辩，匆匆应了，着人将人抬走。

了大帐，雨已停了，山气氤氲，起了夜雾，被浇熄的火把和灯笼又了起来，却依旧伸手不见五指。

松年也不妙仪是不是醒着，自说自话：如果你选在这会儿逃，兴许能跑掉，只是你现在也不了地啦，怨就怨你自己命不好。

他又想这个人虽然命不好，对他们而言也算是大福星，有了那个劳什私令，一省却多少麻烦，说不准明日就能营去大梁的世界了。

~今晚八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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