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早已盥洗穿，用过朝，正要命人去儿问可起来了，却见他已穿上一整齐衣袍过来了。

刘夫人这才放心了些，正要多嘱咐两句，却又听他：“昨日儿已想过了，南燕一战方休，近来当也不会再有战事，儿这便往宁州去一趟。”

屋外守夜的婢已醒了，听到屋中声响，不由声问：“使君可起了？”

“她也着实有些任了，明知你还未归来，便执意要走，如今却又累得你多跑一趟。”

刘夫人稍有诧异，心疼：“翰之，怎不多睡一会儿？先前才不要命地打了那么久的仗。”

晨光仍是昏暗，方才的惊雷终于化作雨，滴滴答答打在窗牖上。

大约因心中有事，郗翰之面有些僵，虽卸已担了数月的重担，休息了一夜，往日白皙俊秀的面目见却仍是糙沉郁，尤其那一双邃的眸，较昨日归来时，底乌青虽消了许多，眶却有些泛红，就连神也愈黯淡了。

那人只怕与他日常生活十分贴近，既能窥见他的行踪动向，又能接他平日的书信。

可他了什么？

那声音裹在被雨浸的寒冷空气中，有几分模糊。

他以为，将她一人留在姑孰, 便是成全了她与她那天表弟间从小的意；他以为，她是心甘愿地回建康的……

屋外雨淅沥，婢又低声问了句：“使君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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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翰之面恍惚，借着朦胧光线，迟滞地自榻上起。

刘夫人一愣，问：“可是要去将儿媳接回来？”

到了时，天已大亮，挟着闷雷落的那一阵雨也渐渐停了。

香早已焚尽，只余一炉香灰，伴着铮铮响声，洋洋洒洒四散而去。

郗翰之自地上霍然起，略整了整衣襟，沉声：“来吧。”

他脑中不停闪过数月来的梦境，方才的混沌终于清晰度了许多。

可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一厢愿，自以为是。

他猛一气，恰被细碎香灰呛住，不由掩一阵闷咳。

郗翰之心痛，闻言只觉眶泛酸。

她虽是个寻常妇人，不懂山川地理，却也隐约知晓宁州山路远，此去定要赶许久的路，儿好容易才自战场上回来，为了儿媳，不得稍歇，便又要行，一时想起先前红夫的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双足早已因一夜未盖被而冻得麻木，甫一地，竟是猛地一，直直栽，勾着一旁的鎏金香炉也落在地。

郗翰之咳过一阵，只呆坐在地上，并未声，也未动弹。

居的宅邸时, 心中是多么绝望与痛苦。

他抬

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曾全心全意的企盼他能报以同样的真心。

他才是那个真正将她推渊，囿于浮屠的罪魁祸首啊。

郗翰之勉扯了扯角，：“母亲不必担忧，儿无碍，只是骤然歇，有些不适应罢了。”

……

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

现在那人仿佛还未脚，他须得沉心来，暗中警惕留神，方能捉住。

原来那样久的时间里, 他都一厢愿地误会着她的满腔诚挚意。

既然他的言行与举动并非阿绮透，后来二人间的书信往来，又了那样大的偏差，可见他边，另有人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