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快要推开厨房的门，才听到肃清轻声开：“你，老了许多。”

“何止是许多，即将土的人了。”老人的声音有几分嘶哑，半晌才笑：“慕小，我很喜。”

“这我们倒是难得意见一致。”

“虽然慕小拒绝了我，但是我还是不死心的想问一句，我还能再见她一吗？”老人开门见山。

肃清笑：“慕儿不是解释的很清楚？何必贪恋过去，如若她还是痴等着你，只怕你现在一都不想看她。可见我要引以为戒，莫走你的老路。”又饮一茶：“她，过得很好。”

空气又凝固，当无话。

慕安转回来，受气氛的尴尬，拉着肃清闹：“老公，乌龙茶的这一凤凰展翅，怎的我起来就这么丑？”说着展示给肃清看，果然，闻香杯和品茗杯没扣，翻转过程中，已然漏洒了一半。

肃清不由笑，伸手将她拉近前：“丑不丑是其次，关键是，你这展翅完成，就剩空杯，我们喝什么？”

“你还嘲笑我。”旁若无人伸手掐他的上臂：“这本来就是你的活，君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是女，皆可不为。”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这等小事，怎可让夫人动手。”说着示范，“笨妞，茶艺表演，三聚五气朝元，手指亦是如此，你闻香杯和品茗杯都未扣，自然洒了一地，还容易伤自己。也是难为你了，绿茶都没学完，就开始泡乌龙，盖碗是不是的很？”说罢拉过她的手查看，果然指腹微红。握着她的手放在边，边嗔怪：“笨妞，不学无术。”

“不笨。”她争辩。

“为何？”

“光好，选择了老公，已足够证明我不笨。”

“还是笨，你老公除了会泡茶，什么都不会。”

“胡说，我老公会的可多，闻香泡茶只是闲雅致的好，我当然知，我老公工作能力多厉害，最重要的是，还有个好老婆。”

“嗯，这个表扬到位，顺表扬了自己。”示意她将三才杯拿过来，教她握杯之法。

老者看着亲的两人，底隐约泛红，当年，也有这样一位姑娘，坐于对面，姿态优雅，双手奉茶。他被她中的淡然所引，费尽心思，许她荣华富贵，一步一步成为她的心上人。而今过尽千帆，才知已错过最佳，万千悔意，又有何用？这两个小朋友说得对，一残茶，早就散尽余香，剩的，只有冰凉的苦涩。自己还抱有怎样的执念？仅仅是因为，未曾真正得到，不，得到过了，是自己未曾珍惜。

厨房送来几份茶，肃清一直在暗暗观察，发现老者神变幻，也不打搅，继续陪慕安闹，看到端上来的桂糕、脆枣等甜，示意慕安将那盘脆枣递给肃然，将桂糕放至老者面前才问：“你现在的，医生允许吃甜的吗？”

“无妨，横竖亦如此，医生也不再约束什么了。”

“好，这桂糕，自然不能跟我妈的比，但是，也算是江南味，你尝尝吧。”

“好，好……”老人眶泪，颤抖着握着小勺，他的儿，终归跟他示弱了。

有了破冰的机会，晚餐就行的分外顺利。

“这个季节的腌笃鲜，没有特别好的笋，也少了些别致的鲜味，别在意，也就吃个回忆。”肃清抬对老人说。

老人，并不多说什么，他的儿了这么多，已然足够，关于过去，他亏欠太多。曾经以为金钱与权势最为厉害，悔不当初，为时已晚。

饭后肃清看到茶几上和洛世杰上次对弈的残局，从容问：“有没有兴趣一局？上次和你棋，还是十几年前。”

“好，好。”老人又是忙不迭的应声，几乎老泪纵横。

“嫂，能麻烦你陪我去趟林家吗？谢他们前几日的照顾，给两个小朋友带了份礼。”肃然开。

肃清警觉地抬瞪了她一，刚想开拒绝，慕安已经应声：“好。”又给父两一人找了条毯搭着，备好茶，才对肃清笑：“老公我去去就回。”

“晚上多添件衣服，看着路，别大大咧咧磕磕绊绊的。”他仍是不放心，又警告肃然：“她要是少了一发，我拿你是问。”

“知啦知啦，我又不是肃慕那个肃两岁，我是成年人。”慕安掩面示意他闭嘴。

“在我这儿，你就是慕三岁，永远不大。”

“你这是剥夺我正常行使成年人的权利。”慕安举了举小拳拉着肃然门。

“她，真可。”老人叹。

“以前更古灵怪，之前生了场病，最近才稍微开朗了些。”

“抑郁症痊愈了？”

“还没有，不过好多了。”肃清知，老人应该掌握了他们的全动态，故意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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