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揩去每一行泪迹。

阮熙淡淡看她一，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我心里有数。”

阮诗自知失言，中疼痛，不敢再去证实父亲心中有数的揣测，究竟是负面还是正面，足不足以分辨她的清白。

阮熙从袖中取一封信，递给她：“平侯的信，你看看吧。”

听见这个名字，阮诗就像被了一，无措地抬起睛。一过去，瞥到了封上的墨字，立即像如获大赦一般，抓住了借推辞：“这是写给爹的，女儿不好拆阅。”

阮熙：“看看何妨。”

在父亲的命令，她茫茫然地将那封信接了过去。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家里。那个份尊贵的小哥哥，穿着一雪白的丧服，走过一级一级的台阶，走到厅堂的中央，向她的父亲端端正正地行礼。那时他年纪那样小，举手投足之间，却已有了大人的风范。他住在家中一个别院里，他们自然而然地熟识起来，在同一间书房里一起读书。众所周知，她也向来习以为常。后来年纪渐，他搬回了自己的府邸，另拜了闻名遐迩的名士老师。他的学问越来越，名声也越来越大，幼年时的漂亮得，终于变成了会灼伤人双的凛凛光辉。虽然他们仍然互相写信，为了许许多多的话题而争辩。每一场盛大的诗会，他从不忘记邀请自己作宾客。可她每每裹挟在茫茫人海中去见他，即便在师的书斋里相对而坐，将幼年时同吃同住的分，全变成维持平视姿态的勇气，好像借着天赐的和缘分，她真的是那一个特别的，与众不同的，有资格和他同同，平起平坐的人，却也不得不在心，心灰意冷地仰视着他尘的丽风姿。作为芸芸众生中一个不起的人，她几乎被他凌人的风采压得不过气。可为什么这样充满压抑的相见与来往，竟然变成了她放享乐的罪证？他那样完无缺，为什么会犯这样大的错误？她到底过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呢？

她取信纸，一纸熟悉的笔迹映帘。既是写给辈的，便用了一丝不苟的工楷：“……效兰亭之会，结清雅集，收华章彩笔，传千古佳音，方不负读书人之本矣。争料鸱枭当，苍蝇谗，谣诼四起，人言可畏。侄年轻识浅，但谓圣朝无阙，不知清白冤，自古皆然，至我辈亦不能免。侄未能明哲守，已铸大恨，更累及令千金，无可补过，愧兄妹之谊，多惭通家之。诸般事由，纵然有过，皆侄一人之过，叩请伯父明鉴。侄本当面谢罪，又恐小人多语，故闭封门，踟蹰难安。侄诸事无能，唯日日以笔墨谏君王，叩玉阙，申沙。表文既上，清者自清，是非曲直，当有分明。昭雪之日，必登门负荆，候请伯父发落。侄夏初敬禀。”

阮诗地着这封信，心中百味杂陈。

信如其人，夏初依然那样骄傲锋利，不肯低。他不可能咽的这气，哪怕皇帝金玉言了定论，也一定要翻案。可是，可是……

她在痛楚中想了一夜，乍然读到这封信，竟然已经发觉了它的不合时宜。可纵然如此，有人愿意替她申辩，她就像在冰冷黑夜里看到一丝柔弱薪火，仍会在温中生一线渺茫希望。她怯怯地抬起睛，望着她的父亲。阮熙嘿然：“年轻人不服气，想讨个说法。”

她的念，无一不被父亲看穿，这件事让她心生愧悔。可是喜怒不形于的阮熙，并没有继续臧否她：“既然不服气，那就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