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刻骨的灼痛五脏六腑，咬啮着她的每一寸血脉。全经络，都像承载不了如此猛烈的疼痛一样，崩毁殆尽。她意识地挣扎躲闪，可是四绳索牢牢地缚在她的上，分毫都不能移动。她想告饶，却有一气憋在，怎么也说不来话。她实在有些熬不住、受不了了，可是刑杖还是一一，不急不缓地打了来。

“一——”衙役拖着音报数。阮诗无力地伏在凳上发着抖，着气。针刺刀剜，如火作烧。她之前想过那么多，可是直到这一刻才崩溃般地怕起来，她那些生死之间的挣扎徘徊，在沉重的刑杖显得轻浮可笑。仅仅第一杖，就超了她能够想象的极限。她从来没挨过打，吃过苦，怎么能料到世上原来有这样的痛苦，只需要简单地折磨她的，就能让她毫无尊严地屈服。

衙役拖的尾音消逝在炎的风里。行刑已毕，差役替她解开绳索，拉上。碰到淌血的伤，薄薄的小衣先被染红了，接着，雪白的亵上也浸了斑驳的血印。折腾了半天，少女却仍旧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是昏死过去了。主簿登时吓得魂飞魄散，瞪了两个行刑人一，快步走了过去，颤颤巍巍地伸两个手指，打算探一探她的鼻息。这时，阮诗才从沉沉的昏眩中找回了一丝神志，手臂微微动了一动。主簿见状，这才放心来。

“十八——”

风声呼啸，第二杖毫不留地打落，准无误地压在了宽阔充血的印上。冷冰冰的漆面刚刚碰到的那一瞬间，阮诗就不由自主地抖颤起来。而衙差手腕用力，刻意一压一拖——少女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刑杖抬起，一滴鲜红的血珠挂在黑的木端，颤颤巍巍地跌落在尘土里。而原先那鼓胀的印痕，竟然重新平伏去，无力地绽裂开来，翻红的血。

衙役依样画瓢，合无间。十杖过去，原本白玉般的肌肤已经面目全非。由上至，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五撕裂的伤，向外渗着艳红而新鲜的血。

清脆的响挟带着铺天盖地的痛楚，一齐在的上炸裂开来，犹如油泼在沸腾的中，激起轩然大波。阮诗脑陡然一空，满心的委曲求全、愤懑不平都在这一杖化为齑粉。半晌之后，才听清自己间发的凄楚惨叫。

“二十——”

“十九——”

她定了定神，前的景逐渐清晰起来。她一用无力的小臂支起，忍着剧烈的疼痛，一分分挪动着膝盖和小，足尖颤抖着，试着向刑凳探去。好不容易，一只脚才踩在了地上。但只要略一吃劲，上伤就似被狠狠一扯，几乎让她痛过去，站立不住，整个人都跪倒在了沙土里面。几缕鬓发，在挣动中散开来，被泪和汗渍糊在脸颊两侧。

主簿松了一气，恨不得上把神请走。在他的示意，两个衙役走过来，架住她的两臂，将她半拖半架地带离了刑场，阮诗无力反抗，只得任由他们施为。一路上，她睫翕动，黯淡的目光偶尔凝望着影分明的墙。心想，如果来的时候趁人不备，撞而死，或者脆咬自尽，岂不是容易得很？也用不着受这般疼痛屈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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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十杖，衙役尽量拣伤势轻的地方手。刑杖落到上之前，行刑人手腕一顿，先卸去了力气。然而弹可破的雪肤，还怎么经得起重杖经，即便只是轻若鸿的碰，一旦扯动血模糊的伤，便也成了酷刑。阮诗在缚的绳索辗转哀鸣，拼命挣动，泪冲垮了虚饰的粉妆，现苍白可怜的本，星星，有若晨。

阮诗声声呼痛，凄切惨烈，浑痉挛。监刑的主簿不由得心中忐忑。既然是官刑，从来没有不见血的理，更何况是当今圣上亲笔诏书发落的犯人。可是这个份尊贵的大小，却又是廷尉大人的外甥女，手时必须留。既要鲜血淋漓，又要命无碍，不落残疾，饶是熟知刑狱关窍的主簿，也生怕一个疏失，不能两面周全，把自己的乌纱帽也赔上。天气暑，他顾不得抹上的汗，赶又给行刑人一连串地比手势。行刑人知事关重大，也有着慌，除了暗骂千金大小弱不经打以外，也只好使全本事作弊了。幸而前十杖打过之后，上大半开绽，戏已作了九成，剩一分，便不算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