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七同一条街的小贩都很熟，尤其是早餐铺的，一招手熟络地问：“叶小七，你今天替谁跑啊？”

“快快快！”叶七了汗，叫，“两份豆浆油条豆腐脑，我得赶给商老板送去。”

伙计也是个碎嘴，闲事，动作利落地包好了油条，打探：“今天礼拜一，杜丹不是上学去了，商老板家里是来了客人啊？”

“嘿哟，您再磨蹭，沈老板的贵客都都要走人了！”

叶七把钱拍在桌上，揣着油纸袋，一脑跑院。

他是从正门的，第一次，只觉得的金大门红得亮堂，门檐上还挂着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一看就是杜丹的手笔。

比起叶家班以前住的四合院，沈伶秋的宅更加典雅致，斗拱飞檐，青砖玉瓦，有三间正房、四间耳房，大得不得了。

叶七想起了以前叶家班里听到的传闻，沈伶秋以前有个鼎鼎大名的捧客，叫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皇亲国戚，送了沈伶秋不少东西，说不定这四合院就是人送的。

叶七越想越觉得有理，原本渐渐熄灭的拜师之心，再一次死灰复燃。

王德鑫正香地吃着。他人西化的厉害，胃却定不移地向着中国，一碗臊面肚，上乎。

北方人不像南方人饮脍，吃得是用小麦粉的碱面，而非鸭黄制成的面粉，因此更加柔韧有劲。

沈伶秋谙饭局文化，知盯着人吃饭是一件不礼貌的事，只能适时开，问：“年坤从上海来，吃得了辛辣吗？”

“在国外待久了，只要有汤的东西，我现在都吃得不得了。”王德鑫刚说完就想拿餐巾，摇暗笑了一声，“我听重云说，你们唱戏的要保护嗓，难没有忌？”

沈伶秋捻着杯沿，悠悠地转了一圈后摆回桌上，“有的。”

他一年前才有的忌，杜丹盯来的。

适时叶家班刚散，沈伶秋赋闲在家，除却睡觉，便是和杜丹斗智斗勇。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如反掌保定乾坤。”

某一日重云登门拜访，看着躺在红木太师椅上的沈伶秋，唱罢后不觉：“是说你舒坦好，还是自暴自弃的好。”

十三爷一杆王公贵族被捕，连带着沈伶秋也受了牵连，此人名为薄禾，是沈伶秋的号捧客，清朝灭亡后被新政府逮捕，走上了断台。

叶家班散一事虽是顺了政府倒戏班，成立剧院的号召，然而除却沈伶秋外，叶家班的叶晗、锁屏堂的李琼枝还有四喜班的重云都受邀去了人民剧院演。

但在诸多后辈中，论名气，只有重云的青衣能和沈伶秋一较，的嗓音洪亮，沈的则细亮，唱工方面各有千秋。

两人的捧客中不罚文采斐然者，时常在《立言画刊》中笔诛墨伐。

重云的捧客嫌沈伶秋太会找“俏”，将一些墨守成规的“大路活”改得面目全非。

“就《宇宙锋》而言，这本是一青衣应工的戏，沈伶秋却擅作主张地改了前辈的唱法，加了段和表，活生生地变成了旦的玩意儿！”

沈伶秋的捧客便还击：“重云的赵艳容冷若冰霜，一手抱肚，若非剧院门贴着《宇宙锋》的海报，只怕在场的诸位以为来到了《三娘教》的现场。”

然而，不论捧客如何踩捧嘘，分毫不影响两位老板的。

只不过后来京城最大的沈党薄禾——前清王爷——倒台，连带着一杆沈党都销声匿迹了许久，偌大的京城似乎变成了重云一人的舞台。他多去新式的大剧院，偶尔才回到旧式的剧场唱一两天。

“你是不晓得，叶晗的海报贴的到都是，好像还真变成了个红角，要是你再不现，紫禁城里就真没你沈伶秋的位置了！”

重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外界都将他和沈伶秋比来比去，他自己倒是不在意，毕竟这玩意儿各人有各人的特。沈伶秋有武工底，在段上的比他更好，而重云则是昆曲，论唱工则是别有风味，彼此间亦兄亦友，互相提步。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如反掌博古通今——大爷改好的唱词，到你这又给改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