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

待到官兵离开客栈，相柳才穿好衣服回到床边，手里拿着芙蓉的衣服，背过递给她，便立刻走到屏风另一边。

“抱歉，方才冒犯了。”相柳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芙蓉尴尬地边穿衣服边说：“本来就是我的馊主意，是我冒犯你了。”

不知为何，芙蓉总有觉，哪怕相柳和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生活习惯上也尽量迁就他们，他依然并非此间人。他应该永远孤独地站在山巅，无悲无喜地俯视人世间，而对他有那方面的想法，是在渎神。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避了那个“吻”。

直到确定安全，芙蓉才叫积云和阿翠来。

两人从布满灰尘的床底爬来，顾不上满狼狈，完谢就想走。

相柳拦：“现在城门关了，你们也走不了，不如先留在此，我们替你们想办法，争取明早送你们城。”

积云想了想，觉得这样比较稳妥，便答应了。

四人重新坐，吴一悄咪咪地摸了来，满脸好奇。

芙蓉的讲述里自觉地过了她和相柳的那场戏。

“你们为何被追捕？”吴一问。

阿翠几乎听不懂常世语言，整个对话都是积云在说：“衣阁阁主樊老板给了我一条线索，我回到柳国着手调查，沿途顺便拜访了玉兰。受她所托，在直调查时，我从人牙手中救了阿翠。我也没想到，追捕我们的不是人贩一伙，而是直官兵。”

相柳蹙眉：“樊老板给了你什么线索？”

积云沉默一阵，说：“关于直官场黑幕的线索，还不确切，又有传言说事涉台辅。我确信的是，直官员在周边村屯大肆抓捕年轻女人，以致直人牙泛滥，我找到待价而沽的阿翠时，她已经……”

积云的声音低了去。

阿翠突然说了一个词。

“礼。”吴一立即复述。

阿翠激动地发现在场的两个男人都能听懂她的话，她立刻接着说：“他们说我是送给官老爷的礼。”

“他们是谁？官老爷又是谁？”积云救阿翠以来，由于言语不通，只能和她沟通个大概，此时有了吴一翻译，她便把憋了许久的问题一脑地问了来。

在阿翠说话的同一时间，相柳便低声转译给了芙蓉听。积云突然注意到，无论对话容多么沉重，相柳看芙蓉的神里总透着温柔的底，而芙蓉凝视相柳的神中永远专注而憧憬。

被问及仇人是谁，阿翠冷笑一声，枯槁的面容愈发扭曲：“是我在直遇到的所有人。我为伸冤来此，却误渊。每个孤来到直的女人都是献给官老爷的礼，沿途村民会自发向官府报告她们的行踪。”

“这怎么可能……整个郡县都没有好人了吗？”吴一讷讷，随即又意识到，甘为鹰犬的村民会检举揭发，那仍有正义的村民便绝不敢说话，沉默中的每个人都是帮凶。

“后来呢？”相柳问。

阿翠猛然握双拳，咬牙关看向相柳。相柳就这么平静地与她对视，安静地等着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