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搬走之后，还有一些微小的生发着微弱的光。咸的海风带来远似真似假的歌声。林青上幽冥的绿光反而成为玉枢能看到的最亮光源。

“林青，你不要离开我，我怕黑，你陪我死好不好……“玉枢颤抖着的伸手攥住林青的衣襟，忽而又松开了自责：”对不起，我太自私了，你……“

“好。“林青没有丝毫犹豫。

“你不用……你真的不用……你活着罢……我后悔了……我好后悔……“玉枢的声音越来越小，话说到一半玉枢便完全没了生气，化为玉石般的雕像。这样的死亡不比她从前经历的任何一场更轻松，失去功能的并未丧失知，停止运作的一切都带给她无尽的疼痛。她像才来到人世的婴儿，呼使她疼痛，哪怕轻微的碰都刺疼她的肌肤。从而外的崩坏让她更加害怕死亡的黑暗，她怕因此那无尽漆黑中这疼痛会永远伴随着她，但她已经不能回了。

林青的目光依恋地描摹着她的每一寸廓，不待他伸手去碰她的脸，玉石便化作齑粉被海风带海崖喂了里的蜉蝣。

林青如萤石般丽的睛此时充满狂躁。她没了，他还为什么而活。她想他陪她，她愿意他去陪她，不是非天也不是旁的什么人……

林青诡异地大笑起来。终究还是他赢了！

指尖运力，林青的手带着死亡的气息向自己眉心。就在即将到肤一刻，后颈隐藏的咒文燃烧起来，一寸寸消失。林青的脑像被行挖走了什么一般疼痛。

“不！还给我，还给我！“林青抱嘶喊着，使尽全力抗争着。腰间如同装饰一般的人睁开睛，一幕幕闪过玉枢的影。近的，远的；正面，侧面；笑对他轻语的，或是远远窥见她对别人轻语的。所有的画面凝成一团烟雾，又崩溃开来。那些被他珍藏的记忆全没了，林青心痛如绞。

他说好要陪她的。趁自己还未忘却这承诺，林青使尽最后气力挥掌击向自己天灵。

他终究没能如愿，一个从后而来的掌将他扇了海崖。他不会死，但是他已经开始忘记自己方才自绝的原因了。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崖，他心里被莫名的悲伤与空虚填满。

耳边簌簌的风声带给他无尽的安宁，就像某个被遗忘的时刻一样。林青没有挣扎，仍由自己坠落海底。

远在妖界的众人乃至尚未苏醒的非天，后颈的咒文都开始动起效而褪。

如果一个人在世间不再有痕迹，如果一个人在所有遇到过她的人脑海里都没了关于她的记忆，她是否还曾经存在过？

“这咒法满是破绽……“阿梵披着青鸾羽制作的羽衣现在林青方才所在的地方：“我来迟了，她还是骗了我。她的承诺当真狗不如，也就能骗傻……我不就是那个傻……”

“算了，死了就死了，我不过是个看戏的人。且随她心意，看看会发生什么罢。往常看这些没甚觉，如今被人耍了当真有些不太愉悦。虚空虽无趣，好在安适，我乏了，歇会再起来看。“

阿梵心意一动，玉枢留的咒印在他的加持完善扩大，百倍从前应有的效果。顺手抹去了玉枢存在的痕迹，原本就是修补世界的存在，完成了使命，一切都该回归正轨了。玉枢和非天，少了一个，这世界勉也能正常运转，不必行灭杀另一个了。玉枢消失造成的空，被世界的规则修复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