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澹台御醒来便发现，自己的右愈合得连疤痕都没有，且已能视。只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右的瞳在某些时候和角度会浮现湛蓝而妖异的光彩。这不是他原本的珠。

“难那个时候……可是为什么……”他想着有些愣神。

那日没有风，碧城中的大玉柳树静静伫立着，白玉般枝条却轻轻摇动。澹台御着玄衣站在树，半结的发披散在后。他望着着玉柳树奇异的景象，又似乎听到树里隐隐传来箜篌乐声。

玉枢端着一只云缎包裹的漆盒现在他后。

“你醒了。恢复的不错。”玉枢上打量了一澹台御，满意的微笑。

“嗯。”澹台御有些不知说什么，既激她，又有些恼恨她在秋千上那样对他。他的右奇迹般复原了，恍惚记得她把她的右给了他，可是今日一看，她的右还好好在眶里。莫不是作了个荒诞的梦？可是她的右是如何完好如初的。

“你是如何治好我的右的？”他不禁将心中的疑问问来。

“没什么，我只是把我的给了你。”

“那你现在的右……”

“是个重新来的假，百年后便能和原来的一样使用了。”

“多谢。”

“我说了，不必介怀。”玉枢摇摇说。

“你怀中这是什么？”他发现这包裹的云缎和他遇见她那日见到的相同。

玉枢打开了包裹，完整地了漆盒：“是我某个前世的尸骨。她叫余榴音，也许你听说过。”漆盒上绘着一只断弦的琵琶孤零零地躺在沙漠里，一半被黄沙没住。一只桃的骷髅歪在琵琶旁边，月合纱的披帛被随意丢在一边的地上。

他当然知。百年前，余娘一手琵琶，名动天，堪称大家。文人客，诗文称赞。可惜传闻其人最后却死于战。

余榴音伎坊，相只能算略有姿，赏心悦目。唯一手琵琶乃当时一绝，犹以战曲为甚。有多少商豪贾原重金赎之，皆不应。后来自赎为镇北将军柏鸣之妻，夫妻琴瑟和鸣，恩非常。但这幸福没有持续多久。几年后，柏鸣北征，余榴音便留在柳城养胎待产。柏鸣所到之所向披靡。看敌军就要败落，对方心中仇恨不甘，怀着鱼死网破之意，一队人绕过玢国兵线，从暗抄到边城柳城。是夜，柳城火光冲天，城中老少皆被屠戮。而余榴音怀着，艰难奔逃城，从此失踪。

没有人知，她在奔向她夫君的路上，没走多远，便腹痛难忍。产血崩倒地，生生血尽而亡。她死前望着前方的沙丘，没有等到她心心念念的人。最后，她的尸首便被黄沙掩埋，再不可寻。而柏鸣带一支军队匆匆赶回柳城时，正正踏过她的尸骨。没有人注意到，脚的沙里，一小截云缎和月合纱。那是她常穿的料。一曲琵琶，终成绝响，弦断无人听。

玉枢在树刨开几块石，不见底的，她扣了扣树，里面伸一条树，将漆盒和云缎卷裹拖拽了去。

她拿石堵上，闭上了默念了什么。

玉枢转对澹台御说：“这殿里的每一你都可以去，书籍品随意使用，若有需要唤那些山魅即可。你在这陪我十日，十日后我送你回去。不必担心，你国中事务，我已先行让祈月扮作你暂为代理。”

看着他的睛，玉枢：“想听琵琶吗？余娘的琵琶你们都喜的。我想再弹一次。”

澹台御看着她，想到那位传奇的女大家，了。

她领他来到一小阁，里面摆放陈列了许多，其中便有余娘当年的那把有名的琵琶——雨忽雷。

玉枢坐在小凳上，细细拭雨忽雷的板面和琴弦，随手拨几个音，调了调。

窗格漏的破碎的光洒在她的侧脸，为她湛蓝的瞳度上一层金的光华。她轻轻弹拨，婉转低唱，声如莺啼玉碎。却不是余娘擅的战曲，乃是一首玢国小曲《雁声》。这曲讲的是，一女思郎盼郎，而郎不归，郁郁而终的故事。

琵琶声声如泣如诉，那位名动天的余娘，终究也是红粉化作了骷髅，随着这一曲永远埋葬。澹台御有些概，抿不语。

一曲罢，玉枢转慢慢将雨忽雷仔细收好。

澹台御发现这屋里还有旁的有趣的东西。比如，一帝王衮冕，一双开刃的彩剑，一把唱戏用的折扇。

玉枢看他望着那衮冕，似有询问。她答：“有一世，我也过皇帝，没你运气那么好。我一来就了亡国之君，和你一般年纪，便殉国了。”

“我被迫接手时，我的国家已经腐朽。执政后，我励图治，不敢有丝毫懈怠，可是外敌太，且虎视眈眈。面对忧外患我没有足够的时间治理，不过三年后国便破了。天是百姓的天，我却是本朝的皇帝。百姓侍奉的君王可以变，我却必须和国家一起灭亡。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也因为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国破当日，我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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