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驶得很平稳。

车的人们不发一言，光经过灰玻璃过滤后显得苍白，颜凉到有压抑，但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什么时候能到？”颜凉最终还是忍不住问。

“午三左右。”金发女人回答她。

空气再次安静来。

颜凉抿了抿嘴，转望向林檩。

林檩正将靠在一侧的车窗玻璃上，神涣散地望着窗外。车驶过一个拐角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直起从一旁取一个瓶，看着像是药瓶。

在她旋开瓶盖时车突然颠簸了一，瓶中的药片撒了来。林檩似乎没反应过来，手指僵在空中，睫垂愣愣地注视着散落的白颗粒――它们很像一串断了线的项链，弹着脚底地毯的绒里，发的声音几不可闻。

金发女人沉默着弯腰收拾。

“林檩？”颜凉有担心地问了一声。

“唔……稍微有累。”林檩轻声回答。

她伸手了额，偏斜，将靠在了颜凉的肩膀上。

“玻璃太了。”林檩小声解释，语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发像璎珞一样缠绕在颜凉的颈间，颜凉到有些瘙，沉甸甸的重量从肩上传来，让她张地坐直了。

颜凉不由自主地低看了看林檩。她的眉拢在一起，睑上能看到淡淡的青，真的像是疲倦到了极致。

“在妖界待了太久，我觉我跟人类社会可能有脱节了。”林檩突然开说。

“我也有相同的觉……”颜凉轻轻。她望着窗外，突然觉得街边的风景异常陌生。

“你？”林檩的尾音上弯，很快又趋于平静，“说实话，我有怕你，凉。”

林檩这话说得有没没脑，颜凉一时反应不过来，嘴张了张吐半个音节：“……啊？”

林檩抬起看了看她：“你和墨潋的关系异常亲密……你应该知他对于人类来说是个什么概念。”

作为将人类拖绝望渊薮的妖，墨潋仿佛活生生从古代灾难预言中走来的恶鬼，他就是笼罩在人类最大的那片霾。颜凉不久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很重视你，我一直以为他不可能拥有人的……你与他相时那坦然自若的态度，一度让我非常恐惧。”

“坦然吗……我并没有……”颜凉的咙一，觉后背僵得生疼。

林檩声打断她的话：“那你想过吗……墨潋在妖界的地位，加上你跟他的关系，有多少对于人类来说攸关生死的信息在你这儿是唾手可得的。”

“……”

“比如近期他们秘密实行的对人类的某些实验，如果真成功了，人类可能就没什么未来了……可这些事，你漠不关心，不是吗？”林檩伸手在颜凉柔的前戳了一，“这么说吧……我觉得你为人类的自觉有淡薄。”

颜凉的瑟了一，不知是因为林檩的碰还是因为这番颇为严重的指责。她抿了抿嘴，犹豫片刻后回答：“事实上他本不可能把那些事告诉我。”

“抱歉。”林檩阖上，平静地说，“以上那些话就当是我在妄加揣测好了……毕竟，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

车再次安静来。颜凉用手指绞住了衣角，被咬得生疼。她突然觉得自己相当不堪，林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比起人类的存亡，她潜意识里更在乎自己的安危。

这个认知让她后脊像被什么炙烤着似的烧疼了起来，加上车越发压抑的空气，她产生了窒息的觉。

颜凉越发急躁，在心里促起行驶的车。她迫切地想见到她的母亲，那是她为人类最有力的证明了。

至于那份文件，一定是搞错了，战后的人类世界相当混，登记方面现什么错误再正常不过了。

在她的忐忑不安中，目的地越来越接近。

颜凉的住位于战后统一修建的简式公寓群，在她离开的一段时间经过了数次重整，大格局并没有变。

她了车，望着被午后光镀上一层金的老式阁楼，心中有无数说不的绪在酝酿。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跑过去。林檩跟在后方缓缓地走过去。

林檩走到旋梯拐角停了，静静地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开门声。

钥匙了锁孔，金属的碰撞声。门板与门框彼此挤压，发“吱呀”的。接着是一片窒息般的平静。

时间被拉，林檩的耳边隐约现了时钟缓慢的转走声。

走廊上突然传来短促压抑的气和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她一，迈步走过去。

房门开着，背光的小房间里光线暗得让人眩，期无人居住，在灰尘，气，夏季温，腐朽家的熏蒸与烘烤散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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