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牢位于地，因此除了楼梯那一晦暗的光线之外，便只有来往狱吏手中的灯笼闪闪发亮，照一个又一个模糊难辨的鬼影。没有窗，因此也没有白天和黑夜。分不清是人还是兽的嘶哑吼声，就从每一间窄小的石室里传了来。终于，有一盏灯笼挂在石上，正好将一个僵直着伸在牢房里的蓬鬼照得光亮而通明。淋淋的鲜血挂在青白的肢上，汨汨地泛着动的波光，像披了一件鲜红灿烂的衣裳。红的铁链从前肩后大的血里穿过，缠在的横梁上，木楔没脚背上污血的潭，拴着一块沉重的石，在地面上方艰难地摇摇晃晃。这的锁链将阎罗殿里的鬼拉成一条细的影。灰暗的鬼影在灯笼的暗光里不停地抖动搐着，像一张凌扭曲的纸。断断续续的哀嚎就从那来回拉拽的影里被碾来，像石磨一圈圈轧碎柔的白肤。磨的，粘稠地泼满了整座石牢。

脸上半明半暗的狱吏，拿着一半的竹竿，向凹陷的血里使尽全力气，用力地一——锁链格拉一声扭了半个环，石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换来一声凄厉的嚎叫，尖锐得几乎能将耳刺破。鲜血从竹竿的地方，一脑儿冒了来，一转又在地上成一小滩红亮的洼。

柳梦脸苍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她稍微走得慢些，前从事的影在黑暗中拉得远了些，背后便冒衙役的声音来，“客客气气”地请她继续往前走。许多盏灯笼在的甬里忽明忽暗，无数张鲜血淋漓的鬼脸从她的前匆匆闪过，石上滴冷，血池里浸着残缺的肢。和这些形貌不全，半死半生的鬼魂相比，迅速地死在菜市的，或许也是一仁慈了。这座磨白墙，楼阁巍峨的司隶府，才是真正的幽冥地狱。

甬的尽是一座稍稍开阔些的厅室，光秃秃的上悬挂着各样鞭杖绳索。隔着一堵厚厚的石墙，哀叫的声音已经离得很远了。在从事的指挥，柳梦浑浑噩噩地坐在客座上，冰冷的手心地抓着膝盖上的层层布帛，茫然无措地等待着。瑟瑟寒气一阵阵涌上来，她虽然穿着厚厚的裘衣，还是不住地发着抖。

骤然间，石门豁然打开，凄惨的哀鸣声忽然震耳聋，又忽然弱不可闻。只有一阵厚重的靴声，伴着一连串金石相击的响声，留在了这间厅堂里。一片鲜亮衣摆从前一掠而过，在两名佩刀官差的簇拥，一个材大的官员，走到了主人的位置上，洒然落座。

柳梦抬起睛，此地的主人穿着全品官服，一宽大的紫锦袍，着漆黑的冠冕，碧玉带上还佩着闪闪发亮的匕首和玉剑。服制中规定了各级官员玉佩的式样和数目，因此便有一阵阵敲金振玉的声响，跟着他的举手投足而连绵不绝。衣冠绶带一应俱全，与堂堂相貌相辉映，威风凛凛。两轩然剑眉，双目炯炯如电。

柳梦嘴动了动，低声说：“……卫大人。”

“蝶与，别来无恙。”卫宁面如沉，撇了一角，就算是微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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