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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鸾(七)(H,公开TJ)(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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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并肩卧在山巅上,看满天星斗铺满了苍蓝的天幕,无边穹宇像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闪闪烁烁,伸手可及。那个夜晚他们对彼此说了很多很多的话,破解了过去和未来,就像观测着璀璨星河的两端。在繁星与山川清澈明的注视中,没有人可以说谎。矜持、避讳和婉饰,也一概不需要现。后来他们从山上走来,手牵着手。她没有再梳髻,泼墨般的发散落在脸颊旁,披在白衣上。她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夏初叫她“阿芷”。

再后来他们来到惊涛拍岸的古渡上,现在倚红偎翠的红楼里,她仍是“阿芷”。赤着足踝,垂着发,拖着白霜似的薄纱,双被一条乌黑的布缦蒙住,柔的红绫缚住她的双手,另一端握在夏初的手里,牵着她走上吱吱呀呀的古旧的楼梯,又牵着她走到预定的刑台上。波浪拥着雪沫卷着泥沙,一遍遍冲刷着窗的浅滩,许许多多着红灯笼的船停在河上,船客在脂香四溢的灯影里挂起帘,伸了脖,仰盯着二楼栏杆上月影般的白纱,白纱里活生香的表演。

的布条外有无数影影绰绰的人影经过,满怀着庸俗的期待审视着她寡淡的躯壳。阮诗本该觉得羞耻,觉得荒谬而无法忍受,本不会现在这里,更不会认可他的想象,将自己变成只披着轻盈纱衣的阿芷。可是在那人毫不犹豫的牵引,一个自相矛盾的念却完地支撑着她虚浮的脚步:在萦绕在鼻端的淡淡灰尘里,她还依稀记得他们应该是繁华庄严的楼台里的住客,就算有千里骏,一叶飞舟,也不足以让他们踏足这座古老破败的河。在这个遥远荒凉的地方,没有人会与困锁在京城门朱里的阮诗和夏初相识。

甚至,他们都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名姓。从众人纷纷的声音中穿过时,凡提到他的人,都称呼他为“蘅公”。有人问及她的名字和份,他揽着她清瘦而微微瑟缩的肩膀,回答说:“她是我的……阿芷。”

她听不清他在“我的”之后说了什么。或许没有什么现成的称谓,可以真正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只是“我的”就足够了。妻只是一时一世短暂的伴侣,妾或姬,更是萍之间叠的对象,但“我的”却可以包括世间万,甚至永恒的天空与大地。而其他人听不到,便可以自由地为这个空白填上想象中的字

或许曾经有许多芳华绝代的歌姬和女,被一个手持鞭扑的男人俘获之后,就被绑住双手,从这条楼梯上走上去,以各姿态被缚在刑架上,被各式各样的刑笞打暴,她们的和啼哭,在鞭打扭动的赤躯,实在比魁的歌舞更摄人心魄。就连不远古刹里暮鼓晨钟的家人,如果不幸借着云烟瞥见了纱帘里的影,也会忍不住放蓍草与铁算,背向着泥彩剥落的塑像,动一动还俗的心念。

或许类似这样的故事,才是人世间的常态。

然而她并非绝,缠住她手腕的也并不是的铁链,而是温的绫罗。她目不能视,仅仅听从他如影随形的命令,就顺理成章地将自己送上了众目睽睽的楼,送到了专属于她的祭台上,完成和他真正结合的仪式。他轻轻一扯手中的红绫,她就狼狈地跌了他的怀里,被他握着腰和肩膀,转了个,白纱向两侧开,河上刮来冷冽的夜风,正正地在她的脸颊上。

她的前一片黑暗,他娓娓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代替她的双,迎向无数行船,千万盏灯。

“……渡就在你的脚。船上的人,都在抬看你……很久以前,河从这里向东去,分成南北,纵贯中原……东西行船走到这个河,都会忍不住停来看上一夜,就像了一场梦……一直都有很多像你漂亮的姑娘,被带到这里接受惩罚……有的是因为犯了错,有的却只是因为她的主人,想要令她服从……”

他的手掌,隔着纱慢慢丈量过她瘦削的骨节。

“阿芷,你是我的,你要听从我……”

抚摸过淡白的薄,又在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来回逡巡。

“我会赐你苦痛,也想令你喜……我要听你的声音,无论何时……”

黑暗的视野,在她的双中延伸成无边的大江,一盏盏斑斓的灯火,织成模模糊糊的绮丽星光,她在相辉映的光与暗中到一阵阵眩,齿开合,轻轻地回答:“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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