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学习太累，还是沈城人工助眠的效果太好，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时尹童都没能醒过来。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被沈城哄着穿上衣服，洗了脸，连肤都是沈城帮她的。

尹童全程睛都没睁，直接被沈城抱到了餐桌前，嗅到的香味才清醒过来。

早餐是沈城的，荷包汤面。白晶莹剔透，面条沉在清汤里，腾腾冒着白气，上面撒着青翠的葱。

尹童愣了几秒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这不是小时候。

其实刚刚半梦半醒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刚上小学时。那时候她是早起困难，每次都是像今天这样，被哄着穿衣服，用巾脸。

尹危也会煮一锅面，分在两个碗里，只有她那碗有荷包。两个人囫囵吃罢，尹童就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被父亲载着去学校，而尹危送完她就直接去工厂上班。

好像一切不过发生在昨天，一睁就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尹童有一瞬间不知所措，拿着筷迟迟没有动作。

“还没醒？”

沈城又拿过一副碗筷，挑起碗里的面条放在勺中。他将勺抵在尹童边，后者却迟迟不肯张。

“再不吃就要迟到了。”

尹童这才愣愣地张开嘴，住了勺慢慢吞咽。

沈城看着她鼓着腮帮咀嚼，中清明得很，本不像没睡醒的样。

他笑了笑，也没拆穿，就耐着继续喂她。

尹童吃到一半，忽然说：“我住院的时候你都没喂过我。”

“嗯。”沈城应了一声，没有解释。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怎么对她，看到她依赖的目光就心脏怦怦直。

像是生病了一样，不敢多看她，也不敢碰她，装作不在意她，直到尹童主动送上门来。

“你以前对我真不好。”

尹童以前从来没抱怨过这话。

因为说起来就像是在跟对方撒。

她不喜撒，更不喜暴自己的脆弱。

“沈城，我这么真的对吗？”

他们都知她和周婵的事，可偏偏谁也不问。

沈城不问，许宣哲也不问。

一个专心照顾她起居，一个只给她讲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尹童没办法不扪心自问。

她和周婵像是在重复与沈城过去的关系，甚至比那时更卑鄙。周婵对她远比沈城更好，她却连和都不愿付。

她不知自己的持是对是错，更不清楚自己究竟还能持多久……

“你想的，无论对错。”

沈城无法代替她判断，但他愿意支持她所有的选择。

尹童埋脸摇了摇，不是在否定沈城的答案，而是在否定自己的想法。

每当她不想对周婵这么苛刻的时候，就会被名为“不孝”的枷锁桎梏。

“我不想对不起我爸……”

如果此刻尹童对面的是许宣哲或温凌，或许无法理解她心的矛盾。

唯有沈城最能同受，因为他同样承恩于已亡人。

他为了尹童，任程薇自生自灭，其实也在某意义上辜负了程父的嘱托。

但他并不后悔这个决定。

沈城也是从那时才顿悟，所谓恩义，不过是自己在心里划的一条线，叫“不要忘”。

这样的执念越，越是容易变得盲目，将已亡人作为自己活着的准则，不明是非不辨义，最终只剩“不要忘”，而忘记了恩义本。

“你只要明白一，他如果真的你，不会希望你为他而痛苦。”

沈城捧起她的脸，让尹童面对自己。

“如果他还活着，你为他痛苦，也会让他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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