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似乎一就安心了许多，他又悄悄地抹了一会儿不断从中落的泪，后来脆不再躲避地，大大方方地当着刀客的面，边用糙的手掌拭去泪，边继续任泪落，哭的甚至有些缓不过气，他却还持着说：“我，我想办法放你去，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他，我在这里，让他来，带我走？”

刀客听见了自己最难以面对的问题。

被用一近乎凄哀的神看着，眠玉蓦然呆住：“怎么？他，他不是恢复了吗？难他没有恢复吗？他现在不好吗？”

刀客低说：“若你真的可以解开这把锁，说不定我倒是可以带你去。”

“那么说，你果然是骗我的。”

光彩又从眠玉的脸上退去了，他刚刚显一青活力的面庞再次被迟暮的冷气笼罩，他黯然地，近乎木然地讲，“沈未宣不在了吗？”

“他在，我没有骗你。”刀客无奈，实话实说，“但他不在武林盟，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可能是西盈他，他有了新的人。”

眠玉又一次呆住了。他往刀客前凑了凑，似乎是觉得自己听错了，靠近一些，想要听他说的真切。

刀客决意快刀斩麻，一气说完，也好叫前人尽早放，别再惦着沈未宣：“沈兄弟去了一趟大历皇都，救了个人回来。那人为了治他上的蛊毒，和他，咳，已有夫妻之实，将蛊毒都过到了自己上，沈兄弟才能够安然无恙。现他正带着那个人四寻医问药，我甚至不知他何时回到武林盟了。人家恩重，又是在沈兄弟最失意的时候，希望你你别见怪。”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啻于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地剐掉眠玉心尖上的那块。

心上的剧痛让眠玉足足失语了一刻钟的时间。他慢慢地抬手捂住心，想着两人相识以来的一幕又一幕。城之中他对苏玉说了不敢诉诸于本人的恋，让沈未宣听个正着；慧国沉冷寂，噩梦一样的地牢里，沈未宣轻袭来，脸上落那艳红的伤痕。后来他们在朝之夕树祈愿，在人如织中携手回家。他赎，穿上大红喜袍，和他最最信的人共结连理。

一切的最初，是他们差错地结识，沈未宣因为药，翻了他的窗。

从那一夜起，他就翻了他的心里。

舍掉这个人的痛苦，不亚于蚀骨剖心。

眠玉不再看刀客，他注视着地面，一一地纵自己的五官，尝试着让左边嘴角一分一分地抬起来，然后又以同样缓慢的速度，让右边嘴角也一一地勾了起来，角到位，在他憔悴的脸上定格成一个浅浅的微笑。

原来纵然蚀骨剖心这样痛，他也能忍得，也须舍得。

眠玉心的疼痛慢慢舒缓了来，或者说，他已经能够欺骗自己与他人，这里不再到疼痛了。

他对刀客开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而柔和：“你是他的朋友，我一定会让你离开这里，你不要声，就在这里等等我。”

刀客看着他不知从何来的力气，撑着地面站直了，然后飘飘忽忽地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