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折颜在案前呆呆坐了一会儿。方才气熏人，又在危难关，他此刻也是汗浃背，一颗心仍在方才那又烈又冷肃的氛围里脱不开，颤颤悠悠的，心思漫漫不知何去。

他离开顾折颜边也不过半年，敌已经跨越山阻隔，来到了顾折颜面前。想起当初顾折颜在慧国唯一回护的就是慕容野，明知自己此时与他千万绪，已称不上顾折颜名正言顺的人，烈的醋意仍旧不由理智地冲上心。

易衡之想对他说什么？

清辉照沙场，亦照着沙场上的人。

远在边关的易衡之在月，映着城墙上的烽火，读一封信。

几封信中，姑苏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了一个名字——慧国国主，韬光养晦多年的大皇慕容野。

姑苏在信中历数这位皇格开朗，妙手回，十分讨人心。更让易衡之在意的是，这人一来就住了顾折颜的清心殿，在所有人面前都不讳言自己对大历太后的意。

怔然的他从书案一沓书稿的底翻了一叠信笺来。那一叠信笺都未拆开，封得好好的，信封上落款唯有一个“易”字。顾折颜似专注似游离地望了它们一会儿，一抬手将一叠信笺都凑在了灯火上。

他晃晃悠悠的心，在这一瞬间沉到了底。

唏嘘、担忧、愤怒、惊吓诸多绪一一涌上，看到最后的那封信时，有一酸涩的欣喜漫上了心。再为人父的喜悦渐渐平静来之后，有一个名字引起了易衡之的注意。

顾折颜似乎已然狠了心，姑苏在床上痛得不由自主挣扎起来，沉璧意识住姑苏的双手，顾折颜眉目不动地弓，使双手能够垂直地使力来。他这一手，姑苏几乎整个人坐了起来，只觉如有尖锥刺穿了自己的肚腹一般，泪扑簌簌地自眶之中落来。

沉璧料理好刚生的易苊与脱力脱的姑苏两人，让白白胖胖的易苊躺在姑苏枕边，待他醒来便可以看到，然后来到了顾折颜边。

一个少年端着碟鹿从开伙的帐里走了来，刚好瞧见这一幕

的烛火很快吞没了雪白信封，火舐之，隔着渐渐发黄的信封，里面信纸上的墨黑字迹透了来。顾折颜终究难自禁地瞥了一。里层信纸也渐渐变了颜，许多细小字迹看不清了，透过信封映他帘的，便唯有“颜颜”两个字。

副将愕然：“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

一个人低眉敛目地捧了一盆染红的温走殿来，对默然伫立阶的男人福了福，轻声：“大小平安，请陛放心。”

姑苏从间又轻又闷的应了一声。

在这封信里他知了许多事，沉璧与纪川的相聚，关被禁中，纪川死，沉璧万幸有惊无险地生小檀，厉择行杖毙了他边所有苗疆的人，易苊也提早诞生

那人听见殿中不时传来嘹亮的啼哭声，了，缓步在不知何时落的冬日细雪中渐渐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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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推产之术。沉璧已经育两人，禁之中多少也会教导育之事。他亦听闻这是在怀胎之人己无力的时候最有效的产法，最大的缺陷便是怀胎之人此时将痛上加痛。果然顾折颜这一手推，姑苏已经颓的双猛然弹动一，满汗的颈项脆弱地抬起，被封锁的中逸一声极痛的呜咽。

他振衣而起，挑了一杆槊，横槊在手，对副将招招手：“来，咱们过两招。”

如此从晨间一直折腾到晌午，清心殿中终于响起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易衡之“啧”了一声：“没怎么，心里不气，想找你练练。”

顾折颜把烧了一半的整叠信纸送火盆之中，看着它们在燃烧之中渐发灰，变黑，卷曲，最终成为了一小堆灰烬。

副将哭无泪：“将军可饶了我吧，明知我练不过你”

沉璧忙让他靠在自己的上，用净的帕拭去他额上的汗与角泪，轻声安抚：“不要哭，再忍一忍，省些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