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宣自那之后，就成了名动京城的眠公的恩客。但他心知自己算不上什么恩客，说来惭愧，他来去都不走正门，也从来没有给过眠玉渡夜资。

自从第一夜拿人、第二天又付不渡夜资之后，沈未宣对眠玉满是愧疚之。倒是传闻中认钱不认人的眠公没有为难他，笑嘻嘻地说前夜里滋味销魂，他舒服的很，叫沈未宣不用放在心上。

眠玉的滋味才真是很好。沈未宣自问不是衷那档事的人，但每当离开眠玉边一阵，他就会不自禁的开始思念这个人。

但来的多了，他总会在眠玉的上发现青青紫紫、被人打的伤痕，他来的十趟里有八趟都是眠玉又因被的狠了，不能接客，卧床休养，两人才得以偷偷一叙。沈未宣看到他伤痕累累的样，觉得京城里的达官显贵都是些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好几次就要提着剑去行侠仗义，所幸眠玉次次都拉住了他。

沈未宣扶着眠玉靠在榻上，眠玉噙着笑：“沈大侠真是艺人胆大，可惜眠玉却不能累你担着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否则真要被你们武林中人千人指万人骂了。”

沈未宣叹了气：“眠公，那你就这样一直去？”

眠玉中一暗，问他：“原来沈大侠也看不起我么？我若不这一行，又何来的人给你白睡？”

沈未宣拂了拂他鬓角的发丝：“我不是看不起你，只不过是不想看你被人欺负。”

眠玉惘然若失地靠在榻上，他不能相信，又离不开男人，除了留在城还能去哪里？既然了卑贱的小倌，哪有他来挑客人的理？沈未宣或许真的为他难过，却不会真正理解他的选择。

明明已经可以赎离开，却非要留在城里卖。这样的事落在谁里，都只会得到一声“自甘堕落”的唾弃吧。

可是无论如何，沈未宣肯心疼他，那便是叫他死也甘愿了。

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像一对知己好友，上床渐渐的少了，弹琴谈心的时候越来越多。不接客的时候，眠玉就抱一把琵琶泠泠地弹，沈未宣给他讲那些江湖上的侠客与人。

眠玉发现，自己不敢在沈未宣面前袒的那一面了。他只敢坐在一边，笑地为那人温一壶上好的雕酒，为那人排遣心事。

光风霁月的江湖侠客和倚楼卖笑的小倌，眠玉又一次陷网，但一切还没开始就已经看到了无望的结局。

从回忆中醒过神，眠玉抢先开了：“我的沈大侠，你可真会挑时间，我正要接待一个贵客。”

沈未宣回答的驴不对嘴：“几个月没见，我有些挂念你，赶了一夜路又困又饿，有吃的没有”

眠玉只好隔着门叫人送碟心来，又轻又快的嘱咐沈未宣一句：“吃完赶快走，有事回说。”

沈未宣往他床上一靠，打趣起来：“眠公，你现在就像唯恐被相公捉在床的人妇。怎么，你的沈大侠有这么不能见人吗？”

惯于调笑的眠公到了沈大侠面前，脸就薄了不少。他两靥一红，半嗔半笑：“照照镜吧沈大侠，看您那一脸土匪似的大胡。”

“谁有大胡了？”里间两人正说着，房门叫人一推，一个英青年站在外间门，手里托着一碟致可的心，眠玉一听声音，来的人竟然正是他们“那位”贵客，当今天厉择行。

想到沈未宣还在房里，变不惊的眠玉也吓一冷汗，连忙迎到外间，笑靥如：“陛。”

厉择行对他不错，虽然被他晾了许久，脸上也没有一愠，将那碟心递给他，和颜悦地说：“刚过来就听说你早起还没吃过，朕顺把心给你带来了。”

眠玉一边期望沈未宣已经识趣离开，一边打起神应付青年天：“这算不算陛亲自为眠玉端了一回膳？那眠玉可是三生有幸了，恐怕后中的娘娘们也没有几人有这样的待遇吧？”

厉择行一笑：“算得了什么？你若喜，以后朕每次来时，都给你带一御膳房的心。”

眠玉心里一突，知他们陛这是心非常不好了。

厉择行这人有怪。眠玉知他只有在某位大人那里碰了才会想到来城，而他在那边受的闷气越厉害，到这边对眠玉就越好，好像恨不能把全天珍宝都堆到人脚似的。

眠玉不知厉择行魂牵梦萦的人是谁，为天，天尽在掌中，会对谁如此求而不得，而不能？即便是臣的妻，只要天一言，不也要乖乖爬上龙床么？

他只能从厉择行在床上时的呓语里得知，那个人名字里有个“颜”字。

眠玉没有接心的话茬，恪守本分的扮演着解语的角：“陛今天来的真早，是提前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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