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焦味的火星溅在他的颈上，那边有妖兽冲破阵法来要与他这个落单的同归于尽。

雪兔同为妖，途期年自是更信它的，不敢松懈，帮它将妖抱蜀山门的客房里，又开了结界隔绝仙气，低着坐在门前的阶上。

养大他的老者轻轻叫他：“期年，你先放手，让为师看看他……”

只听得途掌门无言沉默，又叹息：“期年，你原是要成仙的……”

佛神仙人妖六界分明，人固然可以修仙成佛，却也有着严苛条例——诸天神佛皆以为凡人过重，如若升至天境，需得去七削六，无贪无嗔，戒痴戒迷。

途枞原以为半仙师兄并不多厉害，此时见了他真正不不顾的样才觉害怕的滋味，也不敢近他的，只得匆匆回门将掌门搀了来。

“锦！”途期年如梦初醒，嘶吼着纵飞过，堪堪接住了妖沾染了灰与血的影。

“成仙不比同他成家。”

他原本就厌恶那严苛的条例，升至半仙便不再修为渡劫，挥挥衣袖就走，转又遇见了锦，他如今怎会愿意去七削六？

他赤红着双目抬，一时僵持。

途期年不敢置信地愣怔着，见他再无动静，终于忍不住悲鸣。霎时自他所在之引方圆百里的凶悍仙气，原本还在垂死挣扎的恶兽鸟们纷纷被压得哀嚎一声化为灰烬，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连几个行稍浅、躲闪不及的蜀山弟都被震得腔发闷，吐几鲜血。

来不及了。途期年瞪大了，拼命往后避去，手自发自动地结起了阵，刹那已结了半个阵，却忽然后气一滞，被人了几尺远。

他被半仙稳妥地抱在怀里，只觉四面八方的仙灵气息涌上，挤着他积压了伤的腔，他只得拿气音颤巍巍地朝男人拼凑一句：“你居然……骗我……”

然而这被一剑穿心，却还不死，着剑近锦，烈焰缠绕的爪兜兜脑地将他拍得自半空落，哇地一声鲜血，它这才被烧得死透透。

锦清淡甜的味嗅鼻尖，途期年回首，正看见妖一剑刺穿了浑燃火的，是从前见过许多回的利落姿。

手上还有灰和血的混合，黏糊糊脏兮兮的，他抬手看了一会儿，猝然自通红眶掉一滴泪珠。

分神，是被途枞一声破了音的“师兄”喊回来的。

只见妖角一酽血痕，伤得不过气来：“途期年……”

途期年正死死抱着锦，指尖灵光一闪一闪，不断涌锦的脉络：“锦，你醒醒……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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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期年不抬：“那是吾锦。”

远忽而来一只的团，随锦而来、稍后一步的雪兔落在地上，直立起，掏荷叶包里的药瓶，倒了几粒药锦嘴里：“你们都不要动，让我来。”

前暗天低垂，仿佛万钧重，旋转着压来。锦实在是不适极了，缓慢地眨了眨睫，支撑不住，终于闭上了。

“师傅，您什么都清楚的，”途期年不屑地发一声极短的笑，“我最恨那成仙的条条框框。”

途掌门指派了一众弟收拾门前战场，拄着拐杖走过来关心大弟，试探着问：“期年，那妖可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