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粤语 普通话）

清晨六，林展权回到曾经居住过的元朗老宅。数月前搬迁时，因为旧屋各项陈设的年代较远，他便没让阿明、耀仔再费心帮忙转运，而是直接从荃湾买了新式家用送汀九别墅。因此，元朗房的家电、橱柜、床铺以及少数日常用品还在，也不必功夫重新布置，倒是让正在思考如何理当前形的他轻松许多。

于安全考虑，阿明和阿媚并不准备在林展权的旧居停留太久。龙改选陡生变故，元朗话事人在确选后遭到暗杀，为求生坠海多时仍旧落不明，其间波澜诡谲令人心惊。为话事人手的与坐馆，阿明、阿媚两人十分清楚，其实自事以来，社团外有无数双睛盯着元朗众人的动向，更有分势力捺不住，明里暗里接佬、福荣等人，希望浑摸鱼捞些好，亦或委婉地询问是否有将他们收己方的可能。

先前，坐馆们不仅担心林展权的落，更担心他如果真雷公等人希望的那样死海中，众人此后要何去何从。一两日，他们可安排手兄弟在海边四搜寻；三五日，能为失踪的话事人怒斥炳佬、雷公；甚至个把月间，元朗众人都会顾念着林展权先前的提携，以及和他一路走来的谊但一两年、三五年过去，没有人知事态会如何发展，而现今还在掌控中的元朗以及半片荃湾将变成什么样。

简单收整可以落脚的地方，林展权抱着被几件衣衫层叠包裹住的人鱼走浴室，打开洒往大号浴盆里装。阿明、阿媚也帮忙在房中略加清扫，其间偶有看到林展权安顿哑仔时，便再次受到对方并非人类的大冲击。

“哗，十足十鬼佬童话书咁样，人鱼公主，仲有条大鱼尾。”

“系呀！不过见佢黑发黑，摆明系中国人样，唔系鬼佬样听闻我乡啲传说，话唔埋系龙女呃，都有可能系龙。”

林展权蹲在浴盆边，伸手抚了抚少年的额。哑仔大半个浸泡在中，浅蓝鱼尾上的鳞片在黯淡的空间里依然发柔和的光泽，更不时想要玩闹般调地弹动起来，快地拍打着洒落的，溅许多晶莹。

“乖，唔好玩，因住冷亲。”

看着对方孩气的行为，如今的林展权比先前更为忧虑。早两月前他一直以为哑仔半是男仔半是女仔，应该不容易怀上嗣，结果到昨夜才知已经有了，竟然还是三个！林展权不是没见过怀的女仔，也不是没见过其他人如何照顾老婆，但边这个连女仔都算不上，且胎生和卵生在事理方面完全无法类比，他也不知如何才算照顾得无微不至。

“嗯唔”

被对方言提醒后，少年乖乖地缩起尾，伸手挽住林展权的臂膀，又捧着他的掌心吻了吻，嗲声讨饶：“玩多一阵，无事架嚟嘅，过海好多嗯，求你嘛，你最好人啦。”

虽然知哑仔中的“”义是指孩的父亲，但对方那张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脸，以及小孩一样胡撒耍赖的格，着实让林展权会了一把养儿的苦恼。而接来的话语，更让男人发现电视和录像带是多么可怕的宣传媒介，早在潜移默化间将原本乖巧的少年带歪。

“电视剧话架，要好好对陀住嘅人，只要心好生嘅都健康啲。所以你想我开心嘅话，就比我玩一阵，再锡锡我、同抱抱我咯。”

“洗唔洗再赞你玩得好，再比两盆你泼呀？”伸手了少年的鼻尖，林展权无奈：“玩五分钟，一阵我黎检查，位唔可以低过呢度。”

顺手在浴盆比一条线，林展权了哑仔的，：“我去同阿明、阿媚倾两句，有事叫我。”

“知啦！”

暂时将哑仔哄好，林展权从浴室回到客厅，向阿媚详询了几名坐馆的况，随后开：“阿媚，你返去昅住先。阿明留低一阵，有啲事待比你。”

阿媚闻言应：“知啦，权哥。岩先堂有啲事要理，一阵我叫人去打探雷公同炳佬啲消息。”

林展权了，：“好，辛苦你。”

话毕，阿媚收整了手提包，楼发动车辆。为防止可能现的盯梢，她绕了远路返回元朗总堂。

阿明则详细告知林展权其余合作对象的动向，以及雷公在这个节广发请贴，别有用心地邀社团中人参加荃湾堂尾牙宴。

到底是在林展权面前，阿明没有其他顾忌，且这几日确实忍到极，便毫不客气地开：“之前耀仔同我讲过，佢唔单止请咗标爷、阿毅同光辉，竟然仲叫埋其他‘和记’嘅人一齐黎。佢老母，龙都未选好就敢摆酒，想比边个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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